容昀自是高興,主座上的皇上也稍稍鬆了一口氣。如此一來,雖說面子上不算佔着上風,但到底是將這樁棘手的事情解決了。
只不過,姬若桀似乎還意猶未盡,他將娑羅公主讓到自己面前。
“不過我禍蛇國和貴國倒是不同,若是尋常女子也就算了,但公主嫁人,必定要求那人一心一意,不得有其他妻妾纔是。”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安聽微微低下頭,嘴角卻勾了起來,原來他打着這個主意呢!看來太子要向顧府求親的事情已經傳出去了,姬若桀眼下便是在給自己解圍了。
“千顏太子,正所謂入鄉隨俗,咱們這兒可沒有這種規矩!”旁邊已經有妻妾衆多的大臣表示反對了。
“我這個妹妹從小嬌養着,實在學不會什麼入鄉隨俗,做哥哥的也不想委屈了她。”姬若桀挑釁的站在容昀面前,“莫非是太子殿下已有中意之人,不願接納吾妹?”
容昀原以爲自己爲皇上解決了難題,當是立了一功纔是,誰知眼下夾在中間左右爲難,反倒自己往坑裡跳了。
不過這娑羅公主若是娶了,便是和禍蛇國聯繫的更加緊密,若是不娶,有和姬若桀的合作關係在,除了爲人掣肘以外,似乎也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他心中思忖了一下,便道:“千顏太子誤會了,我先前只是要應答太子所出的分辨出公主的難題,並非是對公主傾心。婚嫁之事慎重,還請公主另擇良配。”
“太子殿下此話,是不想娶吾妹了?”
姬若桀直接這樣問,倒是讓安聽有些狐疑,若是爲了公主的聲譽,應該不會這樣咄咄相逼纔是。他這個樣子,彷彿根本沒把娑羅公主放在心上。
不過......娑羅公主......
安聽仔細想了想,她和姬若桀一同待在紫雲天的時候,似乎曾聽他提起過。他家中並無姐妹,還一直想有一個妹妹同他玩耍,卻是多年的奢望了。那時自己還並不知他的真實身份,他便沒必要同自己說謊,既然這樣,這個同他年齡相仿的公主又是哪來的?
況且若是禍蛇國真有這麼一受盡嬌寵的公主,她應該會有所耳聞纔是。安聽心裡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她轉眼望向姬若桀,正巧這時容昀朝她看了過來。
“我已決定要娶顧家九姑娘爲側妃,今日正要向父皇提及。”容昀直言道,“按着禍蛇國的規矩,若是娶了別人,便不能再娶娑羅公主了。”
安聽原本是在看戲,沒想到自己也成了戲中人,她見着衆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聚集到了她身上,頓時葡萄都不敢再吃了。
姬若桀似乎正等着他這句話,當即反駁道:“只是個側妃,皇帝也還未賜婚,太子這樣搪塞,莫非是瞧不上我們禍蛇國的公主?”
“並非如此,只是......”容昀的話沒說完,安聽立刻站了出來。
“承蒙太子殿下厚愛,臣女實在愧不敢當。還是娑羅公主和殿下作配更爲合適,殿下不必爲了臣女錯失大好的姻緣。”既然姬若桀有意幫她脫身,那她自己也得努努力纔是。
“說得好!”姬若桀誇張的鼓了鼓掌,“太子殿下可千萬想清楚了,只是個側妃而已,若是讓殿下錯失了真正的姻緣,可就不值當了。”
容昀看着姬若桀挑釁的神色,知曉他是故意來這麼一着的,既然如此,他總不能順着他的意思了。
“千顏太子說的沒錯,只是個側妃確實委屈她了。”容昀轉向皇上拱了拱手,“父皇,兒臣請求父皇允兒臣娶顧九姑娘爲正妃。”
這一下讓安聽和姬若桀都震驚了,他竟能這樣下得了狠手?!
然而容昀的想法卻很簡單,和娑羅公主相比,安聽的利用價值顯然更高。他若是娶了娑羅公主,只不過是得了禍蛇國的好感,並不能爲他登上大位有什麼幫助,況且娑羅公主還不許人納妾。而若是娶了安聽,相當於得了一位人型戰鬥機,以後再納妾方面也不會有什麼疑慮。
“太子殿下莫要玩笑了。”安聽在大殿上不敢胡亂說話,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來。
“好了,好好的晚宴,可別爲這事敗了興致。”皇后終於出口道,“此事來日方長,以後再議也不遲。”
各自懷着心思,在皇后的一句話中又恢復了平靜。姬若桀抱歉的看了一眼安聽,眼中的情緒有些複雜。
這事確實有些難辦了,看來容昀對她是勢在必得。安聽下意識的望了一眼容洛,只見他悠然自得,品着面前的美酒,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席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聽癟了癟嘴,心中鬱結難解,悄悄離開了座位,她要出去透透氣。
這一出來,剛走了兩步,她便感覺到有人跟在她身後。
“阿桀,出來吧!”她感受到了身後那人的氣息,順口喚了一聲。
“聽兒,我本是想助你脫身,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姬若桀的聲音裡滿是自責,他原本以爲容昀必不會將正妃這樣重要的位置拿出來鎖住安聽的。
安聽轉過身來擺了擺手:“無妨。他既然費了這麼大心思想讓我進蠱谷,自然不會輕易放手。”
姬若桀沉默着,似乎也是爲此事惱火不已。
安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又問道:“那位娑羅公主......禍蛇國根本就沒這麼個公主吧?”
“你瞧出來了?”姬若桀眼睛一亮。
“我記得在紫雲天的時候你說過,你是沒有姐姐妹妹的。”安聽淡然一笑,“再者,剛纔的幾個婢女穿戴都完全相同,不管是行禮的動作,還是說話的神態,幾乎都是一模一樣,一看就是訓練了多年才能這般一致的。若是真有一位公主在裡邊,生活方式的不同,怎麼都不會那樣相似。”
“可是剛纔靖源太子扮作刺客來襲,我的護衛們都是護住了她的。”姬若桀神神秘秘的笑着。
安聽擺了擺手:“那是你故意做給靖源太子看的。大概是早就想到會有人用這種別具一格的方式來試探,所以一早就做好了準備吧!”
“聽兒果然聰明。”姬若桀輕輕的鼓了鼓掌。
“眼下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安聽謹慎的望了望四周,“若是讓人瞧見我們在一起說話,說不定會有什麼奇奇怪怪的言論傳出去。”
一場晚宴在微妙的氣氛中結束,大家的心思都在剛纔的插曲上。容昀尤其苦惱,他行事之前沒有準備,也不知那娑羅公主會不會還有後招。
安聽在宴席上吃的挺好,但回府的路上還是覺着累得慌,大約是宮中那紅牆綠瓦營造出的壓抑氣氛讓她有些不適吧!
“姑娘,六殿下又叫人帶話過來了。”敏釧在馬車外邊輕聲說道。
安聽趕緊扯開車簾,剛纔在宴席上,容洛什麼話都沒說,讓她心裡一直空蕩蕩的,這時聽說他有話帶過來,纔是一陣歡喜。
“殿下說,此事不必放在心上,他已經有辦法了。”敏釧看了看周圍,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
“什麼辦法?”安聽狐疑的追問,這樣的情況,怕是什麼辦法都不好使吧!
但敏釧搖了搖頭:“這倒是沒說,殿下只叫姑娘放心。”
安聽放下車簾,她是相信容洛的,但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還是不太好受,他所說的究竟是什麼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