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回到顧府門口,就看到幾輛馬車並排停在門口。
安聽進了門,繞過一圈青石小道,想着先回聽雪閣一趟,再找個丫鬟好好打聽除了什麼事情。但剛走到議事的前廳時,就見着外邊爲了一圈人,多是些好奇心重的小丫鬟,但細看之下,才發現八姐姐的貼身婢女蘇蕊也在裡面。
“這是什麼情況?”安聽嘟囔了一句。
要說這議事的前廳,那得是身份顯赫的貴客到來是纔會啓用的,輕易不會讓人進去,更不會讓丫鬟們像這樣不知禮數的圍在門口。
安聽瞧着奇怪,便叫敏釧攔下了一個匆匆走過的丫鬟。
“你可知那邊是什麼情況?”
那丫鬟急着去瞧熱鬧,忽的被攔了下來,心有有些急迫,趕忙達道:“回九姑娘的話,聽說今兒個府裡來了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大家都趕着去看呢!”
敏釧疑惑的望了望那邊:“什麼大人物?”
“這就不知了,九姑娘若是好奇,讓敏釧姐姐同我們一起去瞧瞧就是了。”那丫鬟急不可耐。
“算了,敏釧,我們不必湊這個熱鬧,還是回聽雪閣去吧!”安聽確實有些好奇,但她心裡總覺着不會是什麼好事,還是小心避開爲妙。
那小丫鬟被敏釧放開,便急着往那邊趕去了。安聽主僕倆則是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但沒走多久,後邊就有一個小廝匆匆的追了上來,繞到安聽面前站定。
“九姑娘,可讓小的找着您了,大老爺請您過去見客呢!”
安聽眉頭一顫,下意識的問道:“爲何偏要我過去,其他幾位姐姐都去了嗎?”
那小廝搖了搖頭:“大老爺只讓小的過來尋您,沒聽說還讓別的姑娘也過去。”
“那來客究竟是什麼人?”安聽心裡總是莫名的有些忐忑。
小廝往旁邊瞅了兩眼,一臉神秘兮兮的模樣:“姑娘還是趕緊過去吧!過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安聽心覺推脫不了,便只能隨着那小廝繞過人羣,來到了前廳的後門處。
裡邊大舅舅阿諛奉承的聲音傳出來,說的全是場面上的恭維話。安聽反感的皺了皺眉,只是拗不過大舅舅的吩咐,還是帶着敏釧一同走了進去。
這一進去便是大駭,難怪大舅舅如此小心翼翼,來人竟然是靖源太子容昀。
一瞧見他,安聽便感覺身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深吸了一口氣,佯裝平靜的走了出去。
“臣女見過太子殿下。”安聽先向容昀行了個禮,又朝大舅舅盡了禮數。
“本宮等候多時,總算是見到九姑娘了。”容昀笑着望向安聽,彷彿是在看着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安聽不知他剛剛和大舅舅說了些什麼,但看大舅舅的樣子,似乎還不知道自己的另一個身份,她便稍微鬆了口氣。只是容昀這一句,卻讓她彷彿吃了一口蒼蠅一般,皺着眉頭沒有答話。
大舅舅見狀趕緊應道:“太子殿下恕罪,九丫頭剛從黍離館回來,許是累着了,她平日裡倒還活潑些。”
容昀並不在乎顧滄穹的辯白,繼續盯着安聽:“九姑娘在元璣先生門下上課?元璣先生的課堂,那可是尤其難進,就是本宮,也是在父皇的幫助下,才請元璣先生授了幾回課而已。九姑娘果真不凡。”
安聽的眉頭揪的更緊了:“不過是誤打誤撞而已,臣女斷然擔不上太子殿下的誇讚。”
“九姑娘這樣說便是妄自菲薄了。”容昀意味深長的看着她,“本宮在前些日子的夜宴上一見着九姑娘,便覺氣質非凡,勝過了一席女眷。今日宮中無事,想着來顧府一趟,或許能再見着九姑娘的風采。”
容昀說完誇張的轉向顧滄穹:“顧大人,本宮尚未提前通告便擅自過來拜訪,會不會有些唐突了?”
顧滄穹自然是連連擺手:“太子殿下駕臨,是我顧府的無上榮光,怎會覺得唐突?”
“顧大人這樣說,本宮便放心多了。”容昀滿意的笑着,又看向一旁心情顯然不怎麼美好的安聽,“九姑娘上次在宮中,本宮和母后都有些招待不週,今日特意帶了些禮物過來,希望能得到九姑娘的諒解。”
此話一出,顧滄穹嚇了一跳,他也不管安聽在宮中發生了什麼事情,太子這樣自降尊卑,便足夠讓他誠惶誠恐了。
“九丫頭,愣着做什麼,還不趕快謝恩!”他趕緊給一旁悶不做聲的安聽使了個眼色。
只是安聽心裡想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沒瞧見他的眼色。
若是按照容昀所說,他這顯然是不想和自己把關係弄的太僵的意思,但先前看皇后的態度,根本不在乎是否和她正面樹敵。而容昀和皇后顯然是站在一條線上的,這樣一來,她還真不清楚他看似講和的送些禮物過來是什麼意思。
“太子殿下禮物貴重,臣女實在無福消受。”安聽不知其底細,自然不會糊里糊塗的就把東西收下。
“九姑娘不必憂心,只是些尋常小玩意兒,即使收下也無須多思。”容昀再次表示自己真是來講和的。
安聽抿着脣沉默着,過了好一會兒纔看向容昀,又把目光往顧滄穹那邊移了移。她的意思很明確,她想和容昀單獨說話。
雖說她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大好,和容昀單獨待在一起或許會有危險,但又大舅舅在身邊,說什麼都不太方便。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意思全在猜測之中,實在是累人的很。
“顧大人,本宮和九姑娘都上過元璣先生的課,也算是半個同窗了。這時突然想起有個問題,想和九姑娘單獨論一論,不知顧大人可否應允?”容昀順着安聽的意思說道。
“當然可以。”顧滄穹趕緊應下,又轉身對安聽囑咐道,“九丫頭,太子殿下賞臉,你可得謹慎着。”
這話的意思很明確,便是叫她一定得多說些好話,要把太子哄高興了纔好。
話雖是囑咐完了,顧滄穹卻還在原地站着,容洛只好朝着後門伸了伸手:“顧大人,請吧,門在那邊。”
“是,是。”顧滄穹這纔不舍的退了出去。
他實在有些擔心,安聽平時看着機靈,今日面對着太子,卻顯得有些遲鈍了,留她一人在此回話,可千萬別惹得太子不快纔好。
“太子殿下此行,究竟是爲了什麼?”等顧滄穹一走,安聽便直接問了出來。
容昀揮手示意兩個小太監把門帶上,才道:“本宮方纔所說的都是真話,不過是來給九姑娘送些禮物而已。”
安聽皺了皺眉:“太子殿下,我大舅舅已經離開了,此時再說這些場面話就沒什麼意思了。”
“好吧!”容昀妥協的聳了聳肩,“把你送進我母后的密室,實非我心中所願。”他想起那天氣勢洶洶的姬若桀,又道,“況且也有人提醒了我,若是要了你的性命,於我而言定是弊大於利的。”
“既然如此,太子殿下是打算放過我了?”安聽毫不掩飾對他的懷疑。
“自然不是。”容昀高聲笑着,“那天我已經說過了,像扼頸姑娘這樣的人才,若是不能爲我蠱谷所用,該是多大的一樁憾事啊!”
安聽冷哼了一聲:“所以太子是以爲,送些禮物到顧府,我就能心甘情願的歸順蠱谷了?”
容昀擺了擺手:“當然不是。我也說過了,這只是些小玩意兒,大禮還在後頭呢!扼頸姑娘很快就會看到我的誠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