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聽委實覺得今天出門以前應該看個黃曆,她經歷了自己的衝動和容綃的盤問以後,正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突然瞥見了一個人。
她實在不明白,像這種只有官宦和其家眷才能參加的馬球會,爲何孫賢會混了進來?
不對,說是混進來似乎不大妥當。孫賢身邊聚集了好些人,似乎都是朝臣,一羣人說說笑笑的,看起來關係很不錯。
安聽拽緊了拳頭,這孫賢究竟給這些人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讓他們對其禮待有加。
“那是朝上新貴孫大人,原本是宣城有名的富戶,前些日子入了朝堂爲官。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他那官職應該是買來的,至於是找誰買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後邊突然傳來的聲音把安聽嚇了一跳,她回頭望去,來人竟然是言墨。他小小年紀,竟然知曉這些?
見安聽狐疑的望着他,言墨繼續說道:“也是前一段日子,他去找過我祖父,帶了許多財寶,估摸着是想找我祖父在朝堂上疏通疏通。不過我祖父那個人向來是鐵面無私的,他顯然找錯了人,一開口就被扔了出去。”
“言太傅當真如此正直?”安聽始終覺着,相比大人來說,小孩子的話要可信得多。
言墨點了點頭:“祖父一向如此,只是這樣的性情,在朝堂上總是樹敵無數,家人們時刻都在爲他擔心着。”
言墨說完嘆了口氣,神情就像個小大人,看起來有幾分可愛。
“姐姐,你剛纔是在看那個人沒錯吧?”
安聽把目光從孫賢身上移回來,換了戲謔的笑容看向言墨:“你小小年紀,知道的還挺多的嘛!”
“因爲我聰明。”言墨一本正經的說道。
安聽故作不認可的樣子聳了聳肩:“是嗎?”
“當然了,我......”言墨話說到一半,突然雙目發顫的看向安聽身後,“......我,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陪姐姐說話了,先走一步。”
“這孩子什麼情況?”安聽狐疑的往自己身後瞧了一眼,只見容綃拿着兩盤點心朝自己奔了過來。
她剛剛說有一款很不錯的點心要推薦給安聽,便急着跑去拿了,這時才又回來。
安聽將容綃仔細打量了一番,低聲嘟囔道:“讓那孩子害怕的人,不會就是容綃吧?”
“剛剛那孩子是言太傅的孫兒言墨吧?”容綃果然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安聽點了點頭,順口問道:“你認識他?”
“怎麼會不認識,那孩子在宮裡宮外都很有名的。”容綃一邊拉着安聽在附近的亭子裡坐下,一邊解釋道,“言太傅的小孫子言墨,三歲能作文,五歲能寫詩,七歲時幫父皇解決了外邦使臣的刁難,御賜‘神童’名號。如今剛滿九歲,讚譽傳遍全城。”
“他?言墨?”安聽實在難以置信,再次向容綃確認道,“你確定你說的那孩子是他?”
“當然確定了,這兒還有別的言墨嗎?”容綃解釋道,“當時他在父皇面前作詩的時候,我還十分不相信,總覺得有如此之才的世上僅有我六皇兄一人。爲了證明他是在身上藏了一早就找人幫着作好的詩,我當場就把他的衣裳扒了個精光,倒驗證了他確實是才學的。”
容綃嘆息道:“那次我還因着這事被父皇關了三個月禁閉呢!”
安聽覺着自己的問題沒有必要再問了,這件事大概就是言墨見着容綃就躲的原因。
不過這熊孩子真有這樣厲害?他明明看起來就是個只會惡作劇,有點小聰明卻十分可惡的小屁孩兒啊!
“我剛剛看到你在和那孩子說話,有什麼事情嗎?”容綃隨口問道。
“沒有,他迷路了,向我打聽呢!”安聽覺得這是最好的回答了,好在容綃也沒有追問什麼。
兩人吃了會兒點心,便又覺得乾坐着無趣了。這馬球場周圍十分寬闊,最外沿種了些樹木,倒是適合散步。她們便起身沿着那小道走,樹蔭擋了大半的陽光,既不會被曬到,還有些涼爽。
不過這條道路如此愜意,必然不會只有她們兩人注意到了。走了一段距離,安聽便聽見不遠處有說話的聲音,似乎是一男一女。
本就是無所事事,又八卦可看,安聽和容綃自然都是不會放過的。她們對視了一眼,輕手輕腳的往那邊摸去,直到眼前出現了顧十里的身影。
在她的對面還有一名男子,只有側臉對着她們,站在這裡看不太清。容綃求知若渴,拉着安聽拐了個彎,發現這男子也是她們認識的人,他竟是一同在黍離館上課的楚風。
“我記得楚風的家世不怎麼好,你八姐姐那樣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性子,竟能瞧得上他?”容綃滿是疑惑。
“楚公子雖然家世一般,但文采很是不錯,爲人也正派,能得到八姐姐的青睞也是有可能的。”安聽雖然這麼說,心裡卻也有些不解。
其實容綃說的不錯,顧十里常愛把家世地位掛在嘴邊,平時交朋友都是又挑又選的,會私下和楚風見面確實有些出乎意料。
“或許八姐姐是有別的事情要和楚公子商量?”安聽越想越覺得奇怪,便改口道。
“我倒是覺得他們倆有戲,你看!”容綃把安聽拉到她那邊,指着楚風手裡拿着的東西叫她看。
那是一串手環,看不出來是什麼線編織而成的,但看起來十分複雜,應該要花不少時間才能製成,只不過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這個小玩意兒,八姑娘若是喜歡就收着,若是,若是不喜歡......”楚風憋了半天沒說出一句整話來,把手環放下就匆匆跑走了。
相比顧十里,倒是他更像個羞澀的小姑娘一樣。
“這個傻子。”顧十里嫌棄的罵了一聲,手裡卻舉着那手環,迎着太陽觀望着。
安聽從來沒見過八姐姐笑的這麼甜,她的容貌其實很不錯,只是面對安聽時總是板着一張臉,從未露出過笑容。
“我們走吧!”顧十里招呼了身邊的蘇蕊一聲,正要離開之時,卻一下子瞥見了不遠處的安聽和容綃,她頓時驚詫的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