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聽心中一驚,看來和蕭紫軒密談的黑衣人就是這兩人其中的一個了,但她總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細細想着,又不知到底哪裡不對勁。
“算了,先順着這條線索查下去吧!”安聽搖了搖頭,把自己腦子裡的其他想法甩出去。
“竟然和言太傅扯上了關係。”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把安聽嚇了一跳,她敏感的回頭望去,原來是容洛走了過來。
“你還沒離開?”安聽還以爲他不是個愛看熱鬧的性子,應該在傅文謙跑走以後,也就不會繼續待在顧府了。
“今日這樣好的宴席,我若是早早離開,不品嚐一番,豈不是白白放過了這些佳餚?”容洛眯着眼笑,笑的很是和藹。
安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總覺他話中有話,那佳餚兩字似乎是意有所指。她正要多追問一句,容洛卻搶先把話題拉了回去:“你們剛纔說道了言太傅,可知他是何人?”
“既然是太傅,自然是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簡短來說就是......不好惹。”安聽把自己的疑問壓了下去,先順着他的話答道。
容洛點了點頭:“言太傅一直以忠心耿耿爲名,在朝堂上看似無門無派,不和任何人站在一邊。平日裡也是十分清廉,看起來是個難得的好官。”
“表面上越是完美,私底下就越有問題。”安聽毫不客氣的嘲弄了一句,沒想到還真給她說中了。
容洛繼續道:“不錯,我先前也以爲這言太傅爲官清廉,必定會引得一些人的主意。若是不小心觸及到了別人的利益,說不定會被視爲眼中釘。我便派了些人暗中保護着他,誰知這一來卻讓我知道些不一樣的東西。”
“大約是發現了那言太傅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貪官?”安聽半帶着戲謔的問道。
容洛的神情嚴肅了許多:“若只是這樣也罷了,他似乎在私下練兵。”
安聽心中一驚,趕緊望了望周圍,好在沒有人在意他們。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她頓時謹慎起來,倒是有些奇怪容洛怎麼這麼不小心,大庭廣衆之下同她說這個。若是給必有心人聽到,怕是事情難以收場。
容洛往後瞧了一眼,才又回過頭來:“也好。”
看着他的樣子,安聽下意識的往他目光停頓了一下的方向望去,明明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人。但安聽想着他方纔的那個眼神,好似是專門把這話說給後邊的某個人聽的,回頭看一眼就是想確認那人有沒有聽見。
“不是要換個地方說話嗎?還愣着幹嘛?”容洛催促了一句,安聽纔將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小跑着跟上他。
兩人在顧府繞了一圈,處處都有丫鬟婆子經過,要麼就是匆匆而去的小廝,或者三三兩兩的賓客,怎麼都找不到適合說話的好地方。
“還是去雲間小築吧!”安聽終於懶得再饒了,叫住走在前面的容洛,“晚飯的時候賓客們都聚在一起,這麼多人夠我三舅舅夫婦招待了,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們不在的。”
關於言太傅的資料,明屋裡蒐羅了一些,爲了便於容洛查看,又複製了一份放在雲間小築,正好能給安聽瞧一瞧。
黃昏時分,一輛馬車自顧府後門悄悄而出,離開後便飛快的奔走着,街道上的人煙逐漸稀少,很快雲間小築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容洛帶着她走進去,似乎是一早就預料到了他們要來此地一般,桌上已經擺好了一些膳食。安聽有些吃驚,容洛倒是不以爲然,一邊示意她邊吃邊說,一邊吩咐宇承去把卷宗找出來。
“言崇雲,是皇上從登位時起就爲其左膀右臂的老臣,對待平民百姓沒什麼架子,也常常在貧寒子弟中擇優爲官,從不輕視任何有才之人......”安聽念着卷宗上的文字,越來越覺得奇怪。
她一把放下卷宗:“這上邊全都是誇言太傅的話,根本沒有提到他做了什麼惡事啊?”
“他的確沒有做什麼惡事,從卷宗上來看,甚至可以說是爲國爲民。”容洛拿過卷宗,“在我小的時候,言太傅教導過我一陣子,連我母妃都說他是不可多得的好官。”
“那你爲何......?”安聽不得其解。
“正因爲這樣,我纔會派人去保護他,無意中發現了他手下的心腹頻繁出入一處亂葬崗。我擔心那人會對言太傅不利,叫人去探查了一番,在那亂葬崗的掩飾下,是一處秘密的練兵之地。”容洛說着皺起了眉頭。
“或許其中另有隱情?”安聽試探着提道,“畢竟看這卷宗,我實在不認爲這樣一個朝堂元老級的好官會做私下練兵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也是如此想法,所以打算先派人去仔細查探清楚。”容洛的目光盯着那捲宗,好似這是一樁非常棘手的事情。
安聽想着敏釧所說的腳底下沾了桂花糖糕麪粉的兩人,稍微思索了一下:“既然你正好要查言太傅,不如就派我去好了。”
容洛一擡眼:“先前你和敏釧說話,似乎也提到了言太傅?”
安聽毫不掩飾的點了點頭,將自己追着傅文謙一路出去,怎樣遇見姬若桀痛下殺手,怎樣把那女子跟丟,怎樣到孫府看見和蕭紫軒一起的黑衣人,都原原本本的同容洛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容洛抿了一口湯,“所以你懷疑靖源太子和言太傅的其中一個人,就是蕭紫軒真正的合作對象?”
“目前是這樣。”安聽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不安告知了他,“不過我總有些奇怪的感覺,似乎......似乎就這樣確定他們二人,有些太過順利了。”
容洛聽她一說完便有這種感覺,他揪着眉頭思考了一會兒:“還是先從他們查起好了,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
看着容洛的神情太過嚴肅,安聽也謹慎了起來,便聽他極其認真的囑咐道:“你若要調查靖源太子相關的,必須提前同我商量。”
安聽很少見到他這樣的神態,脫口而出的問道:“爲何?”
“他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