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曉得咧。”羅刊想了一下,又雙手一拍,“哎等一哈,面具人有時候自說自話,好像和什麼人商量好了,要幫誰蒐羅富商交給那人。估摸着是爲了錢財咧。”
“既然是爲了錢財,他爲何不直接奪了你手裡的鋪子?”安聽一雙眼睛審視的盯着他。
“那面具人哪懂經營,就是想直接拿銀錢,鋪子落到他手裡沒用咧。”羅刊指了指旁邊,“他是練武的,不懂經商,有時候我聽到他在旁邊屋裡練武,刀把牆壁砍得呲溜溜的,嚇人的很。”
“你說的......當真?”安聽覺着蕭紫軒若是同人合作幹這種勾當,孫賢或許有很大可能。
但孫家的鋪子已經夠他忙碌了,再多一些需要更大的精力來看管。即使是交給手下的人,也需要一段時間交接,況且以孫賢的性子,必定是要交給他完全信任的人,那就又得費上一番功夫。這樣一來二去的,生意耽擱不少,完全是吃力不討好,他應當不會如此行事纔是。
“我好多天就見着你一個活人,還指望你救我出克咧,我騙你搞啥子?”羅刊費力把手伸到衣兜裡,抓出一大把房契地契,“這些,都是我在宣城盤下的鋪子,都給你,你把我搞出克,我要回老家。”
安聽用審視的目光又盯了他一會兒,纔將腰間的軟劍一把抽出,將鎖住他手腳的鐵鏈削斷。
羅刊抖了抖那鏈條,又轉了轉手腕,正要鬆一口氣之時,外面卻有兩人飛快的落在了他面前,兩把劍同時對準了他。羅刊嚇得往地上一滾,又縮回到了角落裡。
“你們幹什麼呢?”安聽詫異的按下容洛和姬若桀手裡的劍,將他們擋到後邊。
“方纔聽到刀劍相撞的聲響,我和六殿下擔心你出事。”姬若桀解釋了一句,又朝眼前顯然沒什麼威脅的羅刊揚了揚頭,“他是什麼人?”
“什麼刀劍相撞,那是我幫他砍斷鐵鏈的聲音。”安聽示意羅刊不要怕,順便對他們解釋道,“他是個可憐人,被蕭紫軒關在這裡好些天了,咱們得幫他出城。”
安聽把剛纔的事情同他們大致說了一遍,容洛便點了點頭:“不錯,我所去的那邊,房間牆壁上是有許多刀痕,卻是空無一人。”
“另一邊是個臥室,牀邊放着一本似乎是習武秘籍的東西。”姬若桀將手裡捏着的一本皺巴巴的書遞給安聽,本以爲無關緊要,她看到的那一瞬間卻滿臉都是驚詫。
“怎麼了?這東西有什麼問題嗎?”姬若桀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安聽連着翻了幾頁,難以置信的擡頭:“......這是我兄長的東西。”
容洛也瞥了一眼,狐疑道:“你兄長安倫?”
“對,這本秘籍是我兄長的師父留給他的,他一向珍視,總是隨身攜帶。怎麼會落到蕭紫軒手裡?”安聽百思不得其解。
“或許你兄長那日並未在遊船上喪生,其後不知如何同蕭紫軒扯上了關係,秘籍纔到了他手中。”
容洛其實一早就有這樣的猜測,安家遊船遇襲的地方水流並不太急,若是落入水中,屍首一定能打撈上來的。但安倫的屍首卻一直沒有出現,便是有還活着的可能。
“那個啥,你們能不能先把我弄出克再嘮嗑,我快昏過克了。”羅刊腦子發暈,只好大着膽子吱了一聲。
“也罷,先送他出去吧!”容洛安慰的給安聽遞了個眼色,“你兄長的事,我會派人去查。”
把羅刊帶出密道的時候,已經是四更天了,三人一路趕到東邊城門口。
這個時間正是賊寇常出現的時刻,城門緊緊關閉着,上面有零星的燈光,守門的將士一輪接一輪的巡視,幾乎是無懈可擊。
“要不,咱們明天再走?”安聽回頭望向羅刊。
“不行不行,面具人神通廣大咧,要是被發現我跑了,我小命都沒得咧!”羅刊強打着精神,“鋪子你都拿了,你得把我弄出克!”
安聽嘆了口氣,倒是容洛淡定的望着城門之上,盯了好一會兒纔開口:“巡視的隊伍輪換之時有片刻的空檔。”
安聽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那邊還有一個將領模樣的人一直盯着,即使是趁着隊伍輪換的空檔,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可以交給我。”容洛自信滿滿。
安聽衡量了一下那城門的高度,若是她一個人要過去,顯示是沒有問題的,但要帶上羅刊,着實是有些費力。
看着她緊緊揪起的眉頭,姬若桀便明白了幾分,他突然笑道:“聽兒,你還記得天山裡那兩棵古樹嗎?”
安聽愣了一下,他們尚在紫雲天習武之時,晚上偶爾會偷溜到山後邊玩耍。那裡有兩棵參天的古樹,便是在這兩棵古樹的提示下,他們悟出了一招絕妙的功夫。
看了看那城門兩邊的尖頂,安聽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對呀,我們可以用那一招比翼雙飛!”
“對了。”姬若桀滿意的點了點頭,將羅刊拎到身邊,又朝容洛道,“這人交給我和聽兒,六殿下負責拖住那位將軍。”
淡淡的月光照在容洛臉上,他還是那樣平靜且溫柔的面容。但安聽無意中瞥過去,卻總覺着他身上帶了一股殺氣。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容洛本來就和城門上那位將領熟識,雖說這個時間出現不太尋常,但稍稍聊上幾句還是沒問題的。容洛在附近有一處宅邸,夜裡睡不着出來走走也說得過去。
而安聽和姬若桀一人架着羅刊的一條胳膊,爲避免他害怕得叫出來,姬若桀順手將他的袖子割下來堵在嘴裡。安聽則囑咐一句“眼睛閉上”,便帶着他一躍而起,從城門上打了個轉,將他留在了外邊,又再次飛奔而歸。
在暗處朝容洛比了個勝利的手勢,他便順勢結束了和那位將領的閒聊,下了城門同他們會合。但這看似順利的事情,在暗處卻還有暗流涌動。
那位將領目視着容洛離開的方向,迅速將巡視隊伍最後邊的將士拉了過來。
“你趕緊去找靖源太子,就說我有要事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