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聽忐忑的幫皇上揉着太陽穴,一邊思索着該如何脫身。
這裡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那麼多太監,就算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靠着肉盾也能把她堵在這裡了。眼下也沒有什麼理由可以從皇上眼皮子底下溜走,想來想去還是沒法子。
安聽不禁有些後悔,自己這次真是莽撞了,畢竟是皇宮大內,要來去自如始終不是那麼容易的。
“曹總管,外面的人都查過了,全都對的上,一個都沒問題。”突然有人進來彙報道,“奴才又數了一遍,人數很合理,沒有多出來的。總管是不是看錯了?”
“不可能!”那被喚作曹總管的太監頭子斥了他一聲,將一雙危險的小眼睛眯了眯,“那人定然混在其中,本總管絕不可能數錯的。”
“可是奴才又數了好幾遍,名字和檔案上的都對過了,確實一個人也不多,一個人也不少啊!”那小太監見曹總管生氣,委實有些畏懼,但事實如此,他只能硬着頭皮應道。
“再數!”曹總管幾乎是惱羞成怒。他已經上報給皇上了,若是弄錯了,他就算不被罰,也得捱上幾句數落。
“外面怎麼鬧哄哄的?刺客找出來了?”皇上將眼睛睜開來,朝曹總管招呼了一聲。
“回皇上的話,奴才正叫人好生排查,很快就能揪出刺客了。”曹總管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只能先拖延些時間。
但他目光閃爍了一下,突然瞥見了跪在皇上身後的安聽。
“小歷子,你過來!”曹總管腦子裡跳出一個念頭來,趕緊將剛纔那小太監叫了回來,“你當真好好數了幾遍,人數和名字都對得上?”
“奴才真的仔細查了,確實沒有多出來任何人啊!”小歷子苦着臉再三保證。
曹總管目光一轉,悄悄將手指向安聽:“那他呢?也比對過了嗎?”
“總管是說皇上身邊的那個?”小歷子隨着曹總管的目光看過去,正好能瞧見安聽的容貌,“這個小太監面生得很,似乎還不曾比對過。”
“趕緊把名冊拿來,本總管親自查看。”曹總管十分忐忑,若是刺客混到了皇上身邊,那可是十分不妙的。但他心中同時又有些興奮,他的判斷沒有錯,果真是有人通過太監的隊伍混了進來。
一頁一頁的翻過去,連帶着名字和畫像都瞧了一遍,這人果然不在名冊當中。曹總管大駭,面上不動聲色,小聲告知一旁的侍衛,讓他們從後邊去保護皇上。又叫人將整個寧心池周圍團團圍住,才放心的去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奴才已經查出來了。”曹總管自信的開口。
“哦?人呢?”皇上一點兒也不着急,眯着眼慢悠悠的問道。
曹總管卻是有些激動,他立刻伸手指向安聽:“刺客在此,快護駕!”
一聲大喊,悄悄躲藏在附近的侍衛們,從窗戶中一躍而入,將安聽圍了個嚴嚴實實。她手上一抖,精油便從浴池邊滑了下去,在水裡濺起了幾朵可憐的水花。
“真是不巧,朕隨意一挑,便挑出了個刺客來?”皇上依舊十分淡定,好似早就知道安聽有問題了。
“大膽刺客!你已是甕中之鱉,還不束手就擒!”曹總管大吼一聲。
安聽身子一震,她手上連個兵器都沒有,還幫皇上揉了好一會兒腦袋,這是刺客應該有的樣子嗎?
不過這些人一心都是要保護好皇上,根本不會判斷她究竟像不像刺客,很快就有幾把大刀將她逼到了角落裡。
安聽百口莫辯,如今這種境況,莫非要強行闖出去嗎?可是她的容貌已經被看的清清楚楚了,就算逃了出去,稍微一查便能找到她。到時候不僅連累了顧家,自己也沒有機會再報仇了。
她在心中思忖着,或許可以先認了,大不了就是被關進牢房,日後總能再想些辦法的。
這樣衡量了一番,她正要開口說話,便聽見曹總管又向皇上詢問道:“皇上,這刺客該如何處置?”
皇上揮了揮手,便有侍衛將安聽帶到了他面前。他將這白白嫩嫩的小太監打量了幾眼,突然一揚頭:“殺了。”
什麼?!安聽大驚,這也太隨便了吧!不用先把人帶到大理寺審理一番,問出幕後主使再說嗎?憑她一個人也沒這麼大膽子來行刺皇上吧!
還好旁邊一個看似有些身份的老太監和她的想法一致:“皇上,這刺客看似受人指使,若是不找出幕後主使,怕是會有後患啊!”
“無妨。”皇上根本不屑一顧,朝那些侍衛一擡手,“殺。”
安聽往後瑟縮了一下,只見那些拎着大刀的侍衛往前一步,將她拉到浴池的臺階下方,以免鮮血污了浴池裡的水。隨後,前面兩人舉起刀就要朝她砍下來。
不管了,總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安聽擡起手,打算一鼓作氣的將那刀奪過來。雖說她不擅長使刀,但手中有了兵器,好歹能抵擋一陣子。
但那刀還沒有落到她眼前,就有一道亮光閃過,似乎是刀偏了個方向,刀身上反射的光芒閃過了她的眼睛。
安聽眯了眼睛,竟聽見眼前一陣兵器相撞的聲音,還有人摔在地上的聲響。隨後便是曹總管的驚呼,還有胡亂喊起的護駕聲。
“兒臣參見父皇。”
是容洛的聲音?!
安聽揉了揉眼睛,眼前的聲響已經沉寂了下來,擋在她面前果真是容洛。
即使見着自家兒子,皇上也依舊是一副淡定的模樣,只見他擡了擡手,示意身邊的侍衛都退下,只留下幾個伺候的老太監。
“洛兒。”皇上一邊換上一名小宮女來揉腦袋,一邊意味深長的看向容洛,“說說吧!”
容洛面色嚴峻的一低頭:“父皇,只不過是兒臣身邊一個新來的小太監,對各宮都不太熟悉,迷了路便被誤當做寧心池的太監叫了過來。”
“是嗎?”皇上狀似隨意的一問。
“只是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小太監,兒臣能保證,他絕對和刺客沒有任何關係。”容洛面無表情的瞅了安聽一眼,讓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確實不像是來行刺的。若是刺客,他能下手的機會多的是。”皇上嘴角竟然多了一絲笑意,“不過洛兒,他真的是新來的太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