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針的過程並不痛苦,安聽原本以爲會想起從前的一些事情,但直到結束,除了針扎進去的地方隱隱作痛以外,根本沒有其他任何感覺。
安聽有些擔心,難道這法子對她根本沒用嗎?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懷疑,歐陽神醫一邊把針收起來,一邊解釋道:“施針只是要刺激你的幾處大穴,並沒有喚醒記憶的作用。要想恢復記憶,最重要的還是天山琥珀。”他說完便將目光移向了容洛。
容洛將扇子在手上轉了一把,從袖口掏出了兩塊晶瑩剔透的琥珀,形狀各不相同,但十分好看。安聽忍不住想着,這東西若是做成手鐲或者耳墜,應該會很受女孩子家的歡迎。
“這是我手中的一塊和國庫裡的一塊,還差瑾貴妃手裡的一塊,我已經叫綃兒去想辦法了。”容洛面上有些爲難之色。
安聽疑惑道:“瑾貴妃不願意出借嗎?”
“倒也並非如此。”容洛解釋道,“只是瑾貴妃如今聖眷正濃,父皇賞賜給她的東西數不勝數,天山琥珀夾雜在許多東西之中,怕是不好找。”
即使集齊了天山琥珀,還得先施針一個月才行,此事也不必操之過急。安聽查閱了許多關於天山琥珀的書籍,倒是讓她想到個辦法。
據說天山琥珀在夜裡會發出一種淡黃色的亮光,還有一種特殊的氣味能夠吸引老鼠。由此看來,若是在夜裡將老鼠放進瑾貴妃存放御賜之物的房間裡,便能將其找出來了。
但當安聽把這個法子說給容綃聽時,她只一個勁的擺手。
“不行不行,那可都是御賜之物,珍貴的很。而且其中也不只有珠寶首飾,還有各種書畫,若是放老鼠進去,啃壞了任何一張都是大罪。”容綃連連打消她的念頭,“瑾貴妃絕對不會同意的。”
“那若是不放老鼠,只要到了晚上,天山琥珀就能發出淡黃色的光芒,應當是可以瞧見的。”
容綃嘆了口氣:“這個法子倒是可行,只不過瑾貴妃還是不會放人進去的。”
“爲何?”安聽記得按容洛的說法,容綃和容適的關係不錯,應當和瑾貴妃也是有些交情的。
容綃泄氣的往桌子上一趴:“原本我和瑾貴妃玩的挺好,但前些日子有個夜宴,我母妃無意中搶了瑾貴妃的風頭,她還在同我母妃置氣呢!”
“這個節骨眼兒上,真是壞了事了。”容綃又嘆了口氣,“瑾貴妃人其實不錯,就是愛耍小脾氣,父皇又寵着她,真是沒法子。”
安聽被她的情緒所感染,也跟着嘆了口氣,但沒過多久,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容綃,你回宮的時候若是身邊多了一個小太監,會被人攔下嗎?”
容綃還苦着個臉,隨口答道:“大家都知道我是出去上元璣先生的課的,誰敢攔我?”
“那若是在你的馬車裡塞進一個人,會有人檢查出來嗎?”安聽繼續問道。
“我每天出入,帶的婢女也不總是一樣的,他們都習慣了,根本不會檢查的。”容綃說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不會是想讓我把你帶進宮裡去吧?”
安聽狡黠一笑:“準確的說,是把我扮成太監,帶到瑾貴妃存放御賜之物的地方去。”
“你瘋啦?!”容綃大聲喊了出來,見周圍人都往她們這邊望過來,纔將腦袋縮了下去,壓低聲音道,“你要是被抓住,可是要被殺頭的!”
“不會被抓住的。”安聽朝容綃眨了眨眼,她對自己的武功還是有自信的,不說能夠對付多少禁衛軍,至少逃跑沒有問題。眼下萬事俱備,只差那麼一小塊天山琥珀,若是因此不能恢復記憶,就實在是太可惜了。
“雖然有些危險,不過想想也挺好玩的,我或許可以幫你這一次。”容綃仔細想了一下,“不過......作爲交換,你得告訴我,你和六皇兄要天山琥珀做什麼?”
安聽愣了一下:“六皇子沒告訴你?”
容綃茫然的搖頭:“沒有啊。六皇兄只說讓我想辦法從瑾貴妃那裡把天山琥珀借來,沒說要拿它做什麼。”
“你都不知道要做什麼,他讓你去借你就去借啊?萬一,我是說萬一,是用來做壞事,然後嫁禍給你呢?”安聽不免覺得,這容綃也太聽容洛的話了。
容綃倒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六皇兄不會害我的。再說了,我和我母妃都是在六皇兄和芊貴妃的庇佑下才能活到現在的,就算他要害我,我也得受着,我母妃一向是這樣教我的。”
安聽沉默了一陣,她突然想起了容洛先前所說的他小時候的事情。雖說小小年紀就受盡了痛苦,但至少身邊還有容綃這麼個好妹妹,也算是有所安慰了。
“我幫你也算是在幫六皇兄。”容綃把頭枕在手臂上看着安聽,“先準備幾日,我找個合適的機會帶你進去。”
她說完又謹慎的補上一句:“不過不許帶老鼠!”
安聽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根本就沒想過用老鼠。只需要找出散發着淡黃色光芒的東西就行了,沒什麼難的。
但在這件事情上,她的確太天真了。
兩日之後,容綃給安聽換上她特意弄來的太監服,傍晚回宮的時候,便將她一併帶了進去。
“你爲何不扮作宮女,非要扮作太監啊?”容綃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扮作宮女太容易被人記住模樣了,太監有帽子,可以稍微遮擋一下。”安聽解釋了一句,她們便越過一衆宮殿,來到了瑾貴妃所住的毓秀宮。
“從這兒往前走,一直走到盡頭右轉,便能看見一堵宮牆。我特意在宮牆外邊的一棵樹中間鑿了一個洞,給你做記號。你從那裡進去,裡邊有左右兩邊一模一樣的兩處偏殿,其中一個就是存放御賜之物的地方。”容綃在她耳邊囑咐道。
“其中哪一個?”安聽不抱希望的問了一句。
果然聽見容綃窘迫的答道:“這個嘛......我也沒進去過,所以不太清楚......”
“沒關係,二者選其一而已,我自己找找就是了。”安聽滿懷自信的往那邊走去,藉着夜色的掩飾,沒有人瞧見她。
毓秀宮裡卻是燈火通明,安聽翻身跳上屋頂,往下探尋了一番,一個值夜的宮女太監都沒有。她一個旋身,輕輕的落在了院子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