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神醫探了一下安聽的脈象,臉色逐漸變的嚴峻起來,好似情況不容樂觀。
安聽心中忐忑,但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容洛就率先問了出來:“怎麼樣,能治嗎?”
歐陽神醫點了點頭:“當然能治。”
“可是......”安聽猶豫了一下,“我看您的神情,不像是能治的樣子......”
“治倒是能治,就是有些麻煩。”歐陽神醫捏着安聽的手腕,指尖在她的手臂上輕輕滑動。
安聽不知這是什麼意思,或許是一種她不曾見過的治療手法,便屏住呼吸沒敢妄動,一副乖巧的任人宰割的模樣。
容洛倒是清楚這歐陽神醫的德性,立刻一把拍開他的手,將安聽的手腕捏了回來,面色很是不善:“把完脈了就把手縮回去。”
歐陽神醫瞧着容洛仇視他的樣子,又看了看被他護着的安聽,頓時恍然大悟:“我說呢!什麼病人這麼大面子,我讓你費盡心思,大老遠的把我找過來,原來是自家人啊!”
“什麼自家人?”安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歐陽神醫聳了聳肩,顯然不打算解釋。
她又看向容洛,只見容洛頓了一頓:“明屋,你進了明屋,便是自家人了。”
看着容洛這略有古怪的神色,安聽半信半疑,他便轉了個話題。
“說說吧,怎麼治?”
歐陽神醫悠閒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六殿下可有聽說過天山琥珀?”
“當然。天山琥珀是十年前蕪城進獻給我父皇的,據說一共有三塊,每一塊都有不同的形狀,晶瑩剔透十分好看。”容洛好奇道,“只是不曾聽說過,天山琥珀還有藥用價值?”
歐陽神醫笑着擺了擺手,眼神中帶了些傲氣:“尋常來說自然是不能藥用的,但落到我手中,便有妙用,正好能幫得上這位姑娘。”
“天山琥珀能幫她恢復記憶......此話當真?”容洛似乎有些懷疑。
“當然不只是天山琥珀而已。”歐陽神醫細細打量着安聽,“我還需連着一個月,每隔三日便爲她施針,喚醒周身幾處大穴,此後才用得上天山琥珀。”
“施針?”容洛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看向歐陽神醫的眼神也是十分防備,半晌他纔開口道,“可以,不過施針的時候,我也要在場。”
“六殿下這就見外了,我像是那種利用施針之際趁人之危的人嗎?”歐陽神醫湊到容洛身邊,小聲道,“況且這姑娘和你關係如此不一般。”
容洛冷眼瞥着他,過了一會兒,才幽幽的吐出一個字:“像。”
歐陽神醫吃了個癟,只好縮回自己的位置上,公事公辦的開口:“六殿下若是能在一月之內尋齊三塊天山琥珀,此事便能一切順利了。”
安聽聽着他們所說,總覺這天山琥珀是個極其珍稀的東西,總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到的。
“既然那天山琥珀是進獻到宮裡的,要拿到一定十分困難。還有別的法子嗎?”
歐陽神醫利落的搖了搖頭:“唯此一法。”
“倒也不難。”容洛仔細回想了一下,“如今的三塊天山琥珀,一塊尚在宮中,還有兩塊被父皇賞賜給了妃嬪。”
“宮中的那一塊收在國庫之中,想個法子借出來也容易。還有一塊被賜給瞭如今最受寵的瑾貴妃。”容洛望向安聽解釋了一句,“就是容適的母妃。”
“我看九皇子性格隨和,大約瑾貴妃也是好相處的,或許能借出來?”安聽試探着問道。
“不錯。若是一切如我料想一般,三塊天山琥珀就很容易拿到了。”
安聽敗着手指頭算了一下:“可是這才兩塊,那第三塊呢?”
“還有一塊在我手裡。”容洛沉聲道,“當年父皇將賞賜給了我的母妃。”
提到芊貴妃,容洛的神色有些落寞。安聽彷彿被他的情緒所感染,也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不由自主的將手伸向自己腰間,但摸索了幾下,隨身帶着的的釵子卻彷彿不翼而飛了一般。
“我的釵子呢?”安聽大驚失色,也顧不得什麼禮數,慌忙在周圍找了起來。
“怎麼了?”容洛見她如此,有些疑惑。
安聽一邊瘋找,一邊應聲道:“是我母親留下來的釵子,我一直帶在身邊的,怎麼突然不見了?”
“先別急,興許是掉在什麼地方了,我叫人去找找。”容洛知曉這釵子對她的意義,朝門外打了個手勢,讓宇承差人去來的路上仔細尋上一遍。
坐立不安了好一會兒,終於等來了宇承的消息,在後門守着的那小廝帶了上來。
安聽此時也沒空細想,爲何容洛能吩咐得了繪春樓的人。她一心只惦記着自己的釵子,一見那小廝便急着發問:“你可是見過我的釵子?”
“見過,小的在後門口撿到的。九姑娘剛剛進門小的便看見了,估摸着是九姑娘落下的,就拾起來好生收着了。”那小廝紅光滿面的答道。
安聽鬆了一口氣:“真是太謝謝你了,幫了我大忙。釵子呢?”
那小廝一擺手:“小的給八姑娘,讓她給您帶回去了。”
“什麼?!”安聽才放鬆的心情又警惕了起來,“你說的八姑娘,是我八姐姐顧十里?”
那小廝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依舊點頭道:“是啊,八姑娘跟着您過來,說是不放心您的安危,想跟進來瞧一瞧。小的想着主子吩咐過不讓其他人進,就把她攔下了。後來她要回府,小的就把釵子交給她一併帶回去了,總歸能交到九姑娘您手裡。”
安聽腦子一嗡:“完了。”
“嗯?有何不妥?”容洛見她神情不大對,揮揮手讓宇承將那小廝帶下去,纔開口詢問。
安聽的額頭上竟出了些汗:“那釵子我從不離身。我八姐姐不是個好惹的,既然跟到了這裡,即使不知道我爲何來這兒,那釵子落到她手上,於我在顧家,也是滅頂之災。”
“你先別急,回去探探她的口風,切勿莽撞行事。”容洛嚴肅道,“若是有事發生,及時叫敏釧來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