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走廊上,容洛便覺得此間的氣氛有些不對,那大紅的燈籠指引着他們前行的方向。但按常理來說,一般客棧裡應當會點壁燈,就算是偏僻不起眼的小客棧,也不會在壁燈上省錢。
畢竟若是客人一腳踩空摔出個好歹,店家也是要大賠一筆的,比起安裝幾盞壁燈的價格,如此實在不划算。
“宇承,小心一些。”容洛朝後面打了個手勢,腳步依舊向前。
“殿下,這裡似乎有血跡。”宇承往欄杆上扶了一把,忽的感覺到手上有些粘稠的液體,湊到鼻子邊嗅一嗅,確是還未凝固的鮮血無疑,只是量不算大。
“莫非我們來晚了?”容洛仔細瞧了瞧欄杆,“先去那盞有光亮的房間瞧瞧。”
他們放輕腳步,很快來到了掛着紅燈籠的房間門口。裡邊依稀透露出燭火的光芒,但依舊很暗,門上似乎破了一個洞,有些香味自其中傳來。
“殿下,這門似乎沒有關嚴實。”宇承輕輕一推,那門便開了一條縫,“裡面好像沒有人。”
“進去看看。”容洛將那門一把推開,一陣吱呀的響聲,在寂靜的黑暗中顯得尤爲突兀。
映入眼簾的是大紅的裝飾,彷彿辦婚事的喜堂一般,容洛往周圍掃了兩眼,便知這裡不是他們要找的地方。但耳中隱約有細碎的聲響傳來,似乎有人挪動,雖然特意放的很輕,但仍在他能察覺的範圍之內。
容洛警惕的瞧了一眼,突然大聲招呼宇承:“好了,這裡沒什麼可查的了,走吧!”
“是。”宇承一應,順勢將腳步踏了出去。實際上他跟在容洛身後,還未來得及走進房中。
容洛暗自笑了一下,也作勢要往外走去。後邊那人果然着了急,一聲腳步踏在桌子上的聲響以後,便有一把劍朝着自己身後襲來。
他猛然轉身,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一般,往旁邊避讓了過去。那人出劍極快,容洛手中沒有兵器,只能盡力格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宇承嚇了一跳,他趕忙翻身上前,急着去幫容洛,卻見他應對之餘朝他使了個眼色,讓他不必出手。宇承心中瞭然,便索性退到了門外,留給他們足夠的空間。
容洛面對着眼前的軟劍,雙手在兵刃上游走,看似被對方牽着鼻子走,實際上游刃有餘。兩人打鬥了片刻,容洛找着機會將那軟劍往手臂上一卷,看似危險至極,卻沒有傷到分毫,反而讓那人被牽制住,捏着劍柄無計可施。
“安聽,別玩了。”容洛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尤爲明亮。
緊握着劍柄的安聽一怔:“你怎麼知道是我?”
容洛示意宇承將屋裡的燈都點上,將軟劍還給她,才自顧自的坐到了桌子邊上:“你的劍招都是我教的,能認不出來嗎?”
“好吧,你贏了。”安聽也在他對面坐下。
此時藏在屏風後面的敏釧也沒有再躲的必要了,索性大大方方走了出來,替他們斟上茶水。
“敏釧,你也在這兒?”這次輪到宇承驚訝了,“難道要和蕭紫軒見面的人竟然是你們?”
“宇承!”容洛趕緊打斷他的話,“出去守着門。”
宇承這才意識到容洛並不想將他們追查蕭紫軒的事情告知安聽,便趕緊挪到了門外,誰知敏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安聽,竟也跟了出去。
安聽誇張的搖了搖頭:“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剛笑完敏釧,安聽一扭過頭來,只見容洛已經把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你......”她一句話還沒問出來,便被容洛捏住了下巴。
他認真的瞧着安聽的面頰,用另一隻手在她額頭上揉了揉:“臉上怎麼黑糊糊的一團?也不知道擦擦乾淨。”
安聽後知後覺,剛纔爲了嚇那三個人在臉上糊上的黑斑還沒完全洗淨,竟然被容洛瞧見了,真是尷了個大尬。
她往後縮了一下,想找面鏡子對着擦乾淨。誰知容洛已經掏出了手帕,湊過來仔細的幫她擦拭,神情十分認真,溫柔中又帶了些嚴肅。
安聽這樣近距離看着他,頓時覺着難怪此人儘管在宣城混得個病弱無能、膽小如鼠的名聲,也還有那麼多的姑娘小姐們傾心於他了。這模樣着實生的俊俏,若是仔細打扮起來,就是繪春樓裡的花魁娘子都要自嘆不如。
安聽突然就想將自己身上的這身紅衣給他試試,雖說這氣質同他不太搭,但只看面貌,說不定他比自己要更勝一籌。
“想什麼呢?”容洛幫她擦拭完,順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
這小小的惡作劇實在不是他有意爲之,畢竟安聽向來都是一副精明的樣子,像這樣呆呆的模樣一貫少有。
容洛原本瞧着她的額頭,不知怎的,視線就移到了嘴脣上,後來又將心思集中於那如同剝了殼的雞蛋般的臉頰上,手上的觸感滑嫩嫩的,讓他本能的想捏上一捏。
“啊!痛啊!”安聽臉上吃痛,捂着臉頰揮開他的手。
容洛反而一笑,適當的換了個話題:“說起來,這個時間,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裡?門外的欄杆上還殘留着血跡,若是我沒記錯,最近應該沒給你安排任務吧?”
“欄杆上有血跡?”安聽想着剛纔那劉公子跌出去時,似乎是在門上撞了一下,或許就是那時候撞出血來了。她嘆了口氣,“只能怪那幾位公子運氣不好了。”
“幾位公子?”容洛警惕的皺起了眉頭。
安聽趕緊解釋道:“其實是我五姐姐找我幫忙......”她想着容洛從來不是那種愛說三道四的人,便放心的把顧月酌的煩惱,和自己被迫幫忙之事同他說了一遍。
“這倒是巧了,前些日子汪銘也同我說起過此事,和你五姐姐一樣,他也爲着家裡的反對煩惱得很呢!”容洛笑着搖了搖頭。
“你認識汪公子?”
“多年的好友。”容洛嘆了口氣,“皇親貴胄裡,能如汪銘這般心性的不多了。”
“聽你的意思,靖國公夫婦也不喜歡汪公子和我五姐姐來往?”安聽想着若是這樣,這樁事怕是真的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