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安聽沒同他們開玩笑,她說到做到,拿着那短劍,一劍接一劍的胡亂紮在兩人身上。若說她先前還有些理智,現在就是全然瘋魔了。
周圍很快被染成了鮮紅的一片,安聽的腦子裡十分混亂,手上卻一直不停的往下扎。
她的記憶中,一會兒是遊船上丫鬟小廝們的哭喊,一會兒又是那些殘缺的記憶片段,大片大片的鮮紅色,有血濺到自己臉上身上,無數道晃眼的劍光,以及在半空中飛舞的蛇形鞭。
她眼下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是彷彿眼前是極其驚駭的場面。她毫無章法的揮舞着短劍,只想把記憶裡的那些東西趕出自己的腦海。
“啊——”安聽全身都是血跡,她捂着腦袋崩潰着,一聲尖叫聲從喉嚨裡發了出來。
“安聽?”守在密室門口的容洛當機立斷的打開密門,趕緊往底下衝了過去。
這場景着實是讓他吃了一驚,一片鮮血構成的湖泊,安聽站在其中,彷彿浴血而生的曼珠沙華。容洛看得出她的恨意,但完全沒想到她竟能做到如此。
“都給我死!”安聽磕磕絆絆的揮舞着短劍,雙眼通紅的朝前方刺着,這是怎樣的深仇大恨?容洛忽的覺得,她這滿身的狠戾與邪性之下,似乎還藏着一些更深刻的東西。
“安聽,好了,他們已經死了。”容洛上前去鉗制住安聽,誰料她此時根本無法理性思考,只知道攻擊目光所及的一切。
容洛沒有辦法,只能先抵擋住她的進攻。不過,他早先查探過安聽的底細,確認她不會武功,但此時她手持短劍,招式竟開始井然有序起來。
仔細辨認過一番以後,容洛驚訝不已,她手上的雖不是軟劍,劍法卻和先前千顏太子使的一模一樣。而她這渾身是血的模樣,像極了容洛曾經遇到過的一個小女孩。
那是在天山腳下不遠處,當時漫山遍野的屍體已經被燒光了。容洛坐上馬車打算離去,卻見路邊倒着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女孩,看似奄奄一息,一雙眼睛卻如同猛獸一般盯着他。
容洛難得的同情心爆棚,把那小女孩抱上馬車,又幫她處理了傷勢。此後的幾天,容洛一直親自照顧着她,這女孩性子堅韌,又有一股不服輸的勁,他意圖將其收進明屋。
只是沒過幾天,小女孩傷勢好了些,竟憑空消失了,怎麼也找不到她的蹤跡。容洛派人找了些日子,找尋無果便只能放棄。
如今看着安聽,她的模樣竟然和那小女孩重疊在了一起,不論是眉眼,還是這副滿身是血的樣子,都同那女孩尤其相似。
容洛謹慎起來,找到機會繞到她身後,迅速一掌敲暈了她。安聽軟軟的倒在他懷中,手裡還緊緊的握着那把短劍。
容洛盯着她染血的面容恍惚了一陣,直到宇承喚了他一聲才反應過來。
“天哪!怎麼搞成這個樣子,殿下您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就說讓我來代勞,殿下您非要自個兒看着,衣裳都弄髒了。還有顧九姑娘,這一整個血人......”
“宇承,閉嘴。”容洛如往常一樣打斷他的話,又指了指懷中的安聽,“不是我下的手,是她乾的。”
宇承一瞬間目瞪口呆:“顧九姑娘下的手?這......這怎麼可能呢?上次對付那些混在難民裡邊的人,她不是還挺害怕的嗎?莫不是上次是顧九姑娘裝出來的樣子,現在才露出了本性?殿下您可要小心了,這姑娘家雖然......”
“閉嘴。”容洛再次打斷他,又吩咐道,“你去讓敏釧帶幾個丫頭準備給她沐浴,再收拾一間乾淨屋子出來。”
宇承應了一聲,踢了踢倒在血泊裡的劉侃和趙琰:“殿下,那這兩個人怎麼處置?”
容洛嫌棄的瞥了一眼:“燒了。”
“等等。”宇承剛要應下,容洛忽的停頓了一下,“靖源太子同孫家向來有交集,卻一直無法收攏孫家的生意。正好,我就幫幫我的好皇兄。”
容洛回頭笑的溫柔:“把這兩人的手指切下來,以靖源太子的名義送到孫家。”
等到宇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容洛也已經換了身乾淨衣裳,重新坐在了正堂裡。桌上的茶水換了一盞,比剛纔的味道更加濃郁,香味也更深邃。
宇承站在容洛面前,等待他接下來的吩咐。但容洛只是慢悠悠的問道:“明屋那邊最近怎麼樣?”
“上一批已經訓練好了,最新一批也在開始篩選。”宇承在說到正事的時候,話倒是少了些。
容洛點了點頭:“把上一批訓練好的全都派出去,滲透進宣城的各行各業。”
“殿下的意思是?”
“有消息說,蕭紫軒已經來到了宣城,只是多年不見,不知他是否還是原來的模樣。”容洛捏緊了茶杯,“一定要儘快把他找出來。”
“若只是找人而已,或許有比出動明屋更好的辦法。”宇承試探着提道。
畢竟經過明屋裡訓練出來的人,個個都是高手,派這麼多人去做找人的事情,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此事必須秘密進行,還有其他的人也盯着蕭紫軒。”容洛想起和千顏太子的約定,食指在桌子上敲着,“且蕭紫軒不是常人,他的武功少有人能應對,若是發現他的蹤跡,千萬不要貿然出手,必須第一時間上報。”
“是。”宇承應了一聲。
“還有一件事情。”容洛繼續說道,“在明屋的文書里加上一個人的資料。”
宇承詫異的擡頭,這倒是奇了,明屋雖然是在容洛名下,但他很少會關心其中殺手的相關事情,有任務也是通過宇承來傳達,甚至明屋裡的大部分人都以爲宇承就是主人。至於殺手的招攬,他也從不過問,今日倒是奇怪。
“殿下是想安排一個人進明屋參與訓練?”
“的確是要她加入明屋,不過不用隨大家一起訓練,我會親自訓練她。”
宇承更加詫異:“這......是誰能得殿下如此青睞?”
容洛往依舊散發着血腥味的密室望了一眼:“安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