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匆忙趕回顧府,卻見門前已經停了一輛馬車,這馬車看起來有些眼熟。安聽瞥了一眼,心中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人到來,索性放棄多想,直接往大姐姐的蘅蕪苑奔去。
今天的蘅蕪苑倒是比平常多了些人,大舅母也在其中,還有先前給大姐姐看診過的郎中。
“舅母,夕顏醉的解藥......”安聽捧着那花急匆匆的闖進去,大舅母便高興地迎了上來。
“九丫頭,這些天真是辛苦你這樣照顧阿福了,總算老天有眼。”大舅母拉着她的手,目光卻是看着坐在牀上的大姐姐,“阿福剛服下解藥,氣色已經好了許多了。”
“已經服了解藥?”安聽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花,有些摸不着頭腦。
“是啊!”大舅母高興的拉着她坐下,“幸好聞舟對這些禍蛇國的奇毒有幾分研究,一聽說阿福中了夕顏醉的毒,就找到解藥趕緊送過來了。”
安聽揪起了眉頭,腦子裡仔細思考着,這沈聞舟莫非是擺了她一道?
“好了九丫頭,你就隨我去外邊見見小舅舅,讓阿福好好休息吧!”大舅母眉開眼笑的向郎中道了聲謝,便拉着安聽往外走,“話說回來,九丫頭,你和小舅舅是在黍離館一同上課的,應該已是熟識了?”
安聽微笑着點了點頭,心裡卻狠狠翻了個白眼,不好意思,真不熟!
到了大堂安聽便發現,沈聞舟在他長姐面前是真低眉順目,完全像是一個羞赧的半大孩子一樣。不過這模樣在大舅母這兒十分受用,安聽也不拆穿,靜靜坐在一旁欣賞他的表演。
“這個時間我還得去萬福堂一趟,九丫頭,你就陪小舅舅好好聊聊吧!”沈傾坐了一會兒,便將沈聞舟扔給了安聽。
安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她一盞茶還沒喝完呢!
“九姑娘手裡爲何拿着一枝花?是要送給我的嗎?”大舅母一走,沈聞舟就十分不要臉的湊了上來。
安聽沒好氣的把花扔給他:“沈公子若是想要這花,就拿過去好好保存,可別又送到他人手裡了。”
“我剛剛可是救了你家大姐姐,你就是這樣對待恩人的嗎?”沈聞舟把花拿在手中把玩着。
“大姐姐是你的親侄女,你救她是天經地義,就算要謝,那也是大舅舅大舅母他們的事,怎麼也輪不到我身上來。”安聽翻了個白眼。
沈聞舟忽的嚴肅了些:“可是,我是爲了你纔拿出解藥的。”
“什麼?”安聽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聞舟忽的逼近她:“你還記得......”話說了一半,他又突然改口,“你聽說過紫雲天嗎?”
“紫雲天?”安聽仔細想了想,“似乎是一個專門培養和訓練殺手的組織,在好幾年前突然就銷聲匿跡了。”
“你還記得?!”沈聞舟突然激動起來,猛的捏緊了安聽的肩膀。
安聽被他嚇了一跳,趕緊從他的束縛中抽出身來:“你幹什麼!只不過是從前道聽途說過而已,什麼記得不記得的?”
“果然是不記得了。”沈聞舟像是有些泄氣,頓了頓,又試探着問道,“那蕭紫軒呢?這個名字你還有印象嗎?”
安聽只覺得他此時的神色十分奇怪,但自己確實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便警惕的搖了搖頭:“你爲什麼會問我這些?我和這個人有關係嗎?”
安聽對此有些懷疑,她曾失去了兩年的記憶。雖說爹孃都說是她在外玩耍的時候磕壞了腦子,才因此失去了些許記憶,但她腦中時不時跳出來的那些血腥殘忍的畫面,讓她不得不懷疑爹孃對她隱瞞了些什麼。
她一直想弄清楚失去的那兩年裡發生的事情,但如今爹孃都已經不在了,這段記憶也就像是被塵封,沒有人能再將其開啓。
“紫雲天”、“蕭紫軒”,這些名字在安聽的腦海裡打着轉,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只是一提起,心中就有一股無名火往上冒,像是自己同這些名字有着極深的仇怨一般。
“沒什麼。”沈聞舟忽的止住了話題,那雙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睛裡,竟然多了些失落,這是他從來不曾露出過的神情,安聽有些驚訝。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安聽斟酌了一下,雖然不知此人是敵是友,但他或許對自己曾經的那段記憶有所瞭解,“我和紫雲天有什麼關係?你說的那個蕭紫軒,我和他有仇嗎?”
“你......”沈聞舟忽的嘆了口氣,轉眼又誇張的笑了起來,“你真可愛,哈哈哈哈哈......什麼紫雲天、蕭紫軒的,不過是我來顧府之前,在大街上聽到了幾句,逗逗你罷了。”
安聽無語,不過看他剛纔那嚴肅的樣子,實在不像是開玩笑,或許這個人,真的知道些自己想不起來的東西。
“天色已晚,解藥我已送到,就不多留了。”沈聞舟瀟灑的擺了擺手,“九姑娘,再會。”
他倒是走的灑脫,那些話卻在安聽心裡激起了千層浪。她一回到聽雪閣,就把白湘叫了過來。
“白姐姐,有一件事要請你幫我去辦。”
“什麼事?”白湘低聲詢問,在屋裡打掃着的敏釧也湊了過來。
安聽緩緩吐出幾個字:“紫雲天,你去幫我查一下這個組織。”
“紫雲天?”還沒等白湘應下,倒是敏釧先反問道,“姑娘,你說的是那個專門培養頂尖殺手的組織嗎?”
“對。”安聽點了點頭,“你也知曉?”
“不止是知曉,我可熟悉的很呢!”敏釧在一旁坐了下來,“我看吶,這事不用白姐姐費心去查了。前些年紫雲天風頭正盛,好些來無影去無蹤的殺手都是出自那裡,許多達官顯貴都想將其收爲己用。六皇子殿下也想收了他們,便派人做了好些準備,將紫雲天瞭解的十分透徹。只是還沒來得及出手,他們就在一夜之間徹底消失了。”
“一夜之間徹底消失?”安聽背上一陣寒意掠過。
敏釧點了點頭:“是啊!我當時正好在六皇子身邊伺候着,對紫雲天瞭解了許多。姑娘若是想知曉什麼,儘管問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