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容綃將安聽送回了顧府,又把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揀了些能說的告知了顧滄穹。雖說安聽的做法的確有不妥當的地方,但有公主力保,他也只能就此放過了。
安聽狀似虔誠的認了個錯,心裡卻想着,自己以後在顧府,恐怕得遭受大舅舅的白眼了。不過對此她卻並不後悔,畢竟大姐姐救了回來,袁姨娘的事情勉強也算是解決了。
安聽在大牢裡呆了幾天,又爲洗清自己的嫌疑奔來跑去,着實是累得很,應付完大舅舅的責罵,便回去倒頭就睡。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匆匆吃過了午飯,她稍稍打聽了一下,大舅舅到底還是良心未泯,將大姐姐留在府裡養傷,沒有把人再送回去。
安聽鬆了一口氣,打聽到大姐姐還在她從前的住處蘅蕪苑住着,便帶了敏釧往那邊去,也不知用了郎中的藥,大姐姐有沒有好一些。
順着丫鬟的指引剛一踏進門,便見大舅母沈傾滿面憂愁的走了出來。安聽微微行了個禮,也不知說些什麼,倒是大舅母先開口了。
“九丫頭,先前你大舅舅責罵於你,只是一時血氣上涌,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大舅母拉住她的手真誠道,“舅母很感謝你當機立斷,救回了你大姐姐。她在那胡家熬着,我先前也不是全然不知,只是沒想到胡家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大舅母說着,眼中又含了些淚,拿手帕拭了拭,但那股由內而外的悲傷卻是掩飾不住的。
“舅母......”安聽欲言又止,她向來不太會寬慰人。
大舅母忽的像想起什麼似的,忽的抓住她的手:“對了,九丫頭,聽說你前幾日被大理寺帶走,昨晚多虧了七公主設局找出真兇,才讓你能平安的回來。可有受什麼委屈?”
“放心吧,舅母,不過是尋常問了幾句話而已。”安聽不願多提,輕描淡寫的應了一聲。
“那就好,那就好。也好在有七公主幫你上下打點着,總不會出什麼錯來。”
“舅母,大姐姐如今怎麼樣了?”安聽往裡瞥了一眼,見房中只有玉珍和另一個小丫頭伺候着,大約是大姐姐已經醒過來了。
“比剛回來的那日是要好了許多,你且進去看看吧,你大姐姐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安聽辭了大舅母往屋裡進去,玉珍一見便趕緊迎了上來,看起來欲言又止的,安聽便知她還在爲透露她們在胡府的事情給大舅舅而愧疚呢!
“玉珍,你不必憂心,我已經沒事了。”安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姐姐呢?”
“九丫頭,你來了?”裡邊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喚,安聽趕緊奔了進去。
只見大姐姐背靠在牀邊,臉色比先前紅潤了許多,大約是剛吃了藥的緣故,人還挺精神。
和大舅母一樣,她一開口便是將安聽好好感謝了一番,只是說着說着又開始憂心忡忡起來。
“胡家不會就這樣罷休的,他們想借袁姨娘之事打擊我,卻不想落到了你和七公主的頭上。如今一計不成,定然還有後招。”顧離歡嘆了口氣,“九丫頭,你要小心纔是。因爲我的事將你捲了進來,我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好了,大姐姐,你還病着呢!”安聽扶着她躺下,“就別想這麼多了,你就好好養着,其他的事情有我們。”
安聽把目光移向顧離歡的肚子,已經明顯隆起了。那夕顏醉的毒,也不知道會不會傷及胎兒。
“對了,大姐姐,當時袁姨娘給你下毒的時候,你還是醒着的嗎?”安聽仔細問了一句。
她記得當時玉珍只說大姐姐是替她擋着責罰,才稍微受了些傷,這樣想來傷的並不算太重,在中毒之前應該還是有意識的。
聽她這樣問,顧離歡竟揪起了眉頭,疑惑道:“袁姨娘給我下毒?沒有啊,我在毒發之前,都有兩三天沒有見過她了。”
“什麼?!”安聽吃了一驚,“不是袁姨娘下的毒?那大姐姐,你是如何中毒的?”
“是我自己服下的。”顧離歡坦白道。
安聽更是目瞪口呆:“大姐姐,你......你爲何......就算在胡家舉步維艱,你還是可以向孃家尋求幫助,爲何非要自戕呢?還有夕顏醉,那是禍蛇國盛產的毒藥,你是怎麼拿到的?”
顧離歡艱難的擺了擺手:“九丫頭,你誤會了。我服下那藥的時候,並不知曉那是毒藥。”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我正在房中等着玉珍買藥回來,有一個面生的丫頭過來,說是玉珍在外邊還有事要做,讓她幫着先把藥熬好了送過來。我見那丫頭穿着府裡丫鬟的衣裳,便信了她的話,將那藥喝了下去。”
“所以那丫鬟送來的藥裡,摻了夕顏醉?”
“我當時喝完以後感覺很難受,後來就暈了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這裡了。”顧離歡有些窘迫。
安聽心中頓時有個大膽的猜測,既然她們能輕易扮成丫鬟混進胡府,那隻要有人引路,其他人也可以同樣扮作胡府的丫鬟接近大姐姐了。所以那丫鬟,或許不一定是胡府的人。
“大姐姐從前沒在府裡見過那丫鬟嗎?”
顧離歡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從未見過。不過府裡的僕從不算少,也有可能是我從前沒注意到罷了。”
“不,這太蹊蹺了。”安聽低聲說着,像是在和顧離歡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若那丫鬟是外面的人假扮的,就不可能對胡府裡的構造太過熟悉,一定有府裡的人裡應外合,替她指引。”
“九丫頭,你想到了什麼嗎?”顧離歡察覺到安聽的臉色不太好。
“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安聽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大姐姐不必爲此憂心,如今好好養着身子纔是最重要的。”
安聽一邊寬慰着她,一邊仔細思考這一連串的事情。與其說是有人想毒害大姐姐,不如說是有人利用了大姐姐和袁姨娘之間的矛盾,讓雙方都不明所以,只以爲是對方要害自己。
但此人爲何要這樣做?針對大姐姐和袁姨娘能讓他得到什麼好處?還有那夕顏醉又是哪裡來的?
這一系列的疑問擠滿了安聽的腦袋,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外邊突然有一個婆子匆匆進來。
“大姑娘,九姑娘,胡家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