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顧月酌嚇了一跳,轉身過來看見了安聽,她才鬆了一口氣,趕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安聽並排蹲到她旁邊:“五姐姐,你在這兒做什麼呢?”她一邊順着顧月酌偷看的方向望過去,只見大舅舅和另外一個人相對着坐在院子裡,好似在談論什麼事情。
“那是大舅舅朝堂上的朋友?”安聽不解問道,“五姐姐,莫非你對朝中之事有興趣?”
“不是,那個......我就是......不小心路過這裡......我......”顧月酌支支吾吾的說了幾個字,實在編不下去了,索性坦言道,“大伯父對面坐着的那個,是靖國公汪興。”
“靖國公?那同五姐姐有什麼關係?”安聽仔細回憶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啊對了!靖國公家的嫡長子,不就是那位被自家妹妹養的狗誤傷了的汪銘汪大少爺嘛!”
顧月酌耳朵一紅,掩了掩頭髮纔將將遮住。
安聽對八卦氣息的捕捉向來準確:“五姐姐,你該不會是想見汪大少爺吧?”
“我明明聽說今日靖國公是帶着他一起來的,怎麼沒見着人......”顧月酌說到一半忽覺不對,遮羞似的拍了安聽一下,“我是看大伯父和靖國公聊的開心,想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和旁人才沒有關係!”
安聽掩着笑,也不拆穿,不過大舅舅和靖國公說的話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兩人似乎是在談論如今朝堂上的一個難題,好像和城外的難民有關,只是他們聲音不大,聽不到太多的內容。
“表姑,你在那兒幹嘛呢?咦?五姑姑也在?”顧玄寶收了風箏,見她們二人蹲的有趣,也朝這邊跑了過來。
誰料溼草地上打滑,顧玄寶腳下一溜,便直接滑到了兩人身後,將將好磕在她們背上。玄寶用她倆當了肉盾,倒是沒受傷,卻將兩人撞倒在地,這樣大的動靜直接吸引了顧滄穹的目光。
待到安聽和顧月酌站起來時,顧滄穹已經走到了她們面前,神情中帶着不滿。
安聽心叫不好,趕緊出言解釋:“大舅舅,我和五姐姐在陪玄寶放風箏呢!剛纔地上太滑,我們摔了一跤。”
顧滄穹的目光移向顧玄寶手上的風箏,又用餘光瞟了一眼後面的靖國公,此時有氣也當着客人的面不好發作,便只能揮了揮手。
“我和國公爺有事相談,你們帶着孩子去別處玩耍。”
安聽趕緊應了,拉着兩人往回奔去。大舅舅是在朝堂上摸爬滾打好些年的人,那氣勢對於她們幾個半大孩子來說還是十分威嚴的。誰也沒有多說一句,都低着頭趕緊回去。
但安聽心裡琢磨着,看大舅舅那個皺成一團的臉色,還有靖國公舒展不開的眉頭,他們談論的事情或許有些棘手。只是不知究竟是什麼事情,若是自己剛好能幫上忙,說不定大舅舅心裡一歡喜,就大方給她一間兩間鋪子了。
雖說顧家的生意大多數都掌握在二舅舅手裡,但大舅舅名下也是佔着一些的。安聽越想越垂涎,這朝堂上的事情她雖然不擅長,但聽一聽也無妨,萬一瞎貓撞上死耗子呢!
“五姐姐,你看你身上都沾了泥巴,還是趕緊回去換一身衣裳吧!我先把玄寶送回去。”安聽支走了顧月酌,才帶着一臉狡黠的笑容望向顧玄寶。
這孩子很上道,當即拍了拍胸脯:“表姑,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儘管說,保證完成任務。”
安聽狐疑:“你怎麼知道我有事交給你去做?”
顧玄寶誇張的在臉上比劃着,兩隻手指支起了嘴角:“表姑,你要幹壞事的時候就是這樣笑的。”說完又把嘴角往兩邊扯了扯,“但是你平時是這樣笑的。”
安聽一臉黑線,使勁捏了捏顧玄寶的小臉:“我不管怎麼笑都比你比劃的好看多了!”
“好,好,表姑最好看了!”顧玄寶捂着臉討饒。
安聽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你去書房前邊的小花園裡,那邊的花叢很深,你就悄悄躲在裡邊,聽你祖父他們說了些什麼,回來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我。”
“沒問題。”顧玄寶爽快的答應了下來,又朝安聽眨了眨眼,“表姑,我還想要一隻蜻蜓風箏。”
“成交。”安聽擺手催促他,“快去快去。”
回到聽雪閣準備了些顧玄寶愛吃的點心,安聽便靜靜等待着他凱旋歸來。
到了傍晚,顧玄寶才慢悠悠的鑽進了安聽屋裡,手上還拿着好幾塊芙蓉糕,看樣子分明是大舅舅和靖國公談話時桌子上擺着的。
安聽心中一緊,莫不是這孩子被發現了?若是他把自己交代的話告知了大舅舅,指不定會被以爲是在刺探朝堂秘事的!
“玄寶,你這糕點哪裡來的?”
顧玄寶絲毫不急,還往嘴裡塞了一塊:“找祖父要的,這糕點可好吃了,表姑你也嚐嚐。”
安聽現在哪有心思吃糕點,只抓住顧玄寶追問:“你不是藏在花叢裡嗎?怎麼去祖父面前了?”
顧玄寶像個小大人一般拍了拍安聽的手:“表姑放心吧,我沒有暴露。我是等祖父他們說完話以後纔出去的,祖父不知道我藏在花叢裡。”
安聽這才鬆了一口氣,問起讓他探聽的事情來。
顧玄寶畢竟年齡還小,將自己聽到的話斷斷續續的說了出來,安聽稍作整理,才理清了事情的大概。
近來墨城連降大雨,莊稼都被雨水泡壞了,收成便大打折扣,由此涌現了一批難民,都聚集在宣城外邊。宣城作爲天子坐鎮的皇城,在難民們眼中都是遍地金銀的,只要一開城門,他們便不要命的往裡涌。
皇帝把這件事情交給大舅舅和靖國公來處理,但搭建粥棚,疏散難民,再給他們建造臨時住所,都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雖說此事該由國庫出錢,但皇帝偏偏挑了家底豐厚的顧家來處理,其中意味已經很是明顯了,就待大舅舅主動提出給難民們捐出錢財。
大舅舅如今的法子,是想號召朝堂上的各位同僚,或者商場上的好友一起捐錢,可是這樣必定會得罪許多人。但若這筆錢由顧家來出,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得輾轉好些時日才能賺回來。且讓皇帝看到了顧家的財力,日後怕是遇上這樣的事,顧家都是逃不掉的。
“這還真是個兩難之事啊!”安聽拿指尖敲着桌子,腦子裡開始仔細琢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