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別殺我!我能幫你們解決銀錢的問題!”安聽腦子一轉,便大聲喊道。
容洛和宇承都吃了一驚,這看似只剩下半條命的姑娘,竟還有力氣喊出這麼一聲。
安聽繼續解釋:“你們找寶庫不就是爲了錢嗎?你們需要錢,而我有錢。”
“你還有錢呢!你命都快沒了。”宇承的話嘮屬性又衝上了天靈蓋,“你看你那樣,不像是有錢的,倒像是......”
“宇承,聽她說。”容洛再次截下他的話,示意安聽繼續說下去。
“我外祖家姓顧,在宣城爲官也爲商,算是有些家底。”
安聽說的不錯,只是她母親的婚事當年並不被外祖父所認可,兩家已經許久沒有走動了。但外祖父已逝,外祖母倒是向來疼愛母親,若是主動示好,說不定能夠接納她。況且此時情急之下,搬出外祖家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你說的可是光祿寺少卿顧滄穹家?”
“正是,你所說的顧滄穹便是我的大舅舅。”
容洛對這顧家有些印象,聽說祖上是商賈大家,靠花大價錢買官入仕。如今這一代無功無過,在從四品的官位上一做就是十幾年,在朝堂中並不引人注目。只是顧家多年經商,在宣城是排的上號的富貴,讓不少官員因此搶着結交,連靖源太子也不顧身份的高低,對顧家以禮相待。
容洛主僕倆對視了一眼,這顧家可是個香餑餑,若是能結交上,日後在銀錢上確實能有所助力。
“你幫我依附外祖家,我就幫你弄到你需要的銀錢。”安聽補充了一句。
她說的鏗鏘有力,心裡卻忐忑的很。萬一這是個不爲金錢所動,一心只想害命的,她怕是就交代在這兒了。血海深仇未報,若是被莫名其妙殺了丟到亂葬崗,她倒寧願和父母親一起葬身遊船之上。
在安聽忐忑的時候,容洛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此舉可行。
他冒險暗中同太子搶那寶庫鑰匙,也是爲了其中的錢財。如今有另一個更大的寶藏送上門來,他沒有理由拒絕。況且這小小女子,可比老謀深算的太子要容易把握得多。
只是追查了那鑰匙這麼多天,如今近在眼前,也不能任由別人撿了好處。既然知曉其所在之處,再去碰碰運氣也無不可,能拿便拿,拿不到便罷。畢竟顧家自然是好,多一個七皇叔的寶庫也算是錦上添花。
容洛想着自己不宜親自露面,看着安聽便打定了主意:“我可以幫你,不過你得先表達一下你的誠意。”
安聽警惕起來:“什麼誠意?”
“你既然知道寶庫鑰匙在哪裡,就去幫我取回來吧!”看着安聽難以置信的目光,容洛又加上一句,“宇承會陪你同去,不必害怕。”
安聽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只是這個人好生奇怪,明明是威脅人的話,被他這樣溫柔似水的說出來,倒顯得自己理虧了。
她把目光移開,使勁搖了搖頭。安聽啊安聽,大仇當前,自己的命也不知保不保得住,你可別垂涎美色了!
在宇承的保護下,安聽又回到了孫府。大紅的裝飾隨處可見,燈籠裡燭火搖曳,彷彿在嘲笑着這場血色的婚禮。
前堂的賓客們絲毫不知後院發生的事情,依舊在把酒言歡。安聽忽的想到,若是父母親和哥哥都還在,此時應當會喝倒一片的。母親一定會勸着他們爺倆少喝點,父親還好,哥哥肯定不會乖乖聽話......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安聽低聲嘆了一句,帶着滿腔的仇恨重新走進了新房。
孫賢竟然還在房中,只是那鑰匙不見了蹤影。
“安聽?你竟然還敢回來?!”孫賢一見着她,便扶着桌子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鑰匙呢?”安聽開門見山的問,她根本不願和孫賢多待一秒鐘。
“你們安家還真是個香餑餑,誰都想來搶啊!鑰匙,我好不容易拿到的鑰匙,轉身就被搶走了!”孫賢憤憤的揮手打翻桌上的茶盞,指着安聽吼叫,“你爹孃那兩個老鬼,死都要死了,藏着掖着非不給我庫房鑰匙!真是愚蠢!我呸!”
“要是把財產好好都交給我,說不定我還給兩個老貨一個痛快。安聽你不知道吧,你爹孃死的可慘了,我叫人挑斷了他們的手筋腳筋,讓他們沒地兒逃。還有你那哥哥,武功厲害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的兄弟們按進了水裡,他掙扎的那叫一個厲害......”
孫賢已經拿到手的鑰匙被人搶走,心裡憋着氣,見了安聽便開始撒氣似的吼叫。可惜話還沒說完,一把利劍就朝他刺了過來。
安聽雙目通紅的抽出宇承的佩劍,不管不顧的往前刺去。
她剋制着自己不去想爹孃的事情,這樣就能有勇氣讓自己一心求着生存下去,畢竟只有活着,纔能有機會報仇。
但孫賢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她的心上,彷彿讓那一日的慘案重現,她全身都在發着抖,大腦開始沒辦法保持理智,只想讓面前這個人永遠閉嘴。
“鐺”的一聲脆響,安聽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打在了劍尖上,硬生生的讓她手中的劍偏離了方向,她並沒有刺中孫賢。
還來不及多思,腰上已經多了一隻手。容洛飛快的將她一摟,轉身就奔出了新房,藏到了附近的小花園之中。
“你幹什麼!”安聽瘋狂的掙扎着,她恨自己沒能一劍殺了孫賢報仇,更恨阻止她的容洛。
但下一秒她就被扼緊了喉嚨,容洛還是一臉平靜,甚至帶了點溫柔,彷彿他只是輕輕觸碰着她的脖子。
“我是讓你來取鑰匙,可不是讓你來殺人的。”
“他是我的仇人!”安聽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容洛無所謂的聳聳肩:“我不管這些。我只知道你用顧家的財力向我換了你一條命,若是你殺了孫賢,就得進大牢,答應我的事情也就沒辦法完成了。”
安聽狠狠的掙扎了幾下,但容洛絲毫不爲所動。
“況且,你就這樣殺了他,豈不是便宜了他?我方纔聽他所說,他可是虐殺了你全家。如若我是你,定然不會讓他輕易死掉,至少也該受點活罪纔是。”
安聽的一腔熱血逐漸冷靜下來,雖然容洛是爲了自己的利益,但他說的沒錯,就這樣殺了孫賢,的確不足以抵這血海深仇。
“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我會安排你進顧府。”容洛放開了她,又看了看嚇得手腳並用往外爬的孫賢,“不過回去之前,我倒可以送你個禮物。”
容洛一隻手攬着安聽,另一隻手點燃兩顆火石,往新房裡扔了進去。轉眼間火勢頓起,孫府陷入一片混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