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晉剛剛過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孩子們的臉龐是稚嫩的，但是眼神是兇狠的，他們盯着抓住了劉哲的周小小，就好像下一秒就要衝上來把她撕碎。
他們不會說話，只是無聲的看着，但又表達了一切。
周小小看見許晉的手裡拿着一份名單，看樣子正是李雨給自己照片裡，專供那些人選人用的那份名單。
許晉正看着名單上的照片，對應着每個人的名字。
“要殺他們嗎？”這是一個壓根不需要問的問題，因爲許晉從來就沒有對誰破例過。
但是周小小心裡卻是說不出來的憋屈，他們明明已經經歷過一次死亡，現在卻要再經歷一次。而自己明明是想要救他們，但是現在卻不得不親手殺了他們。
“如果你下不去手，也可以我來。”許晉給出了另外一個選擇，雖然二者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趙洋洋。”許晉唸了一個名字，然後緩緩擡起了自己的手，對準了那羣孩子裡面的其中一個女孩。
外面風雨依舊未停，只要這個可怕的夜晚過去，這個學校明天就會迎來重生。
但是他們呢？
他們再也沒有以後了。
和許晉不同，周小小並沒有從小就在許家的規則中長大，她有着最原始而又普通的情感。更重要的是，這些孩子讓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周小小緩緩的背過了身去。
她知道自己什麼也阻止不了。
子彈接近女孩的瞬間，子彈卻被一隻手捏住了。那人反手一扔，子彈就朝着周小小過去了。
許晉也是措手不及，連忙一把將周小小拉到了自己的懷裡，這才躲過了返回的子彈。
“怎麼了？”周小小並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等她轉身的時候，發現那裡憑空出現了一個人。
對方穿着黑色斗篷，帽子將大半張臉都遮住了。
“你真的下的去手嗎？”
那是一個男聲，還是一個很年輕的男聲，他輕笑着問道。
“是你唆使他們的。”許晉不是詢問，而是像是陳述一個事實一樣篤定。
周小小也開始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這些孩子如此有組織的殺死校長可以理解，因爲他們恨他。但是他們又爲什麼會認識許晉，爲什麼會知道許晉是來阻止他們的，而提前找人把許晉引走。
他們生前就一直被關在這所學校裡面，死後也不會走太遠。這些信息，除非有人告訴他們，不然不可能知道。
“那又怎樣？”男人沒有否認，而是反問許晉，“按照你那可笑的規則，他們不還是得死嗎。”
許晉：“爲什麼要這麼做？”
“想要告訴你，你的規則是錯的。”
一語罷了，還不等許晉動手，對方一個揚手，一張符飛了過來。在靠近許晉的瞬間一張變成了無數張，直到將周小小和許晉兩人圍了個密不透風。
許晉和周小小隻能聽見男人最後輕鬆的聲音，“不必送了，以後交手的機會還多着呢。”
周小小試着拿手去碰，但是被許晉及時制止了。
他在空中很快的畫了一道符咒，然後輕輕一推，那些符立馬就掉了下去。
但是那個男人和孩子們，一個都不見了。
“他就是一直和許家作對的那個人嗎？”周小小問。
許晉半蹲在地上，撿起了那張符，兩隻夾起拿着仔細的看了兩眼。看完後指尖一動，符瞬間就燃了起來。
他揉搓着指尖的灰燼，緩緩的站起了身，像是在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小小覺得讓那些小鬼跑了，許晉看起來也不是很生氣的樣子，要是放在從前，他就算是追出幾十公里地，估計也要把他們追回來。
所以其實許晉心裡，也不想讓他們死對嗎？
當然周小小也只是在心裡這麼想，許晉上次就在對方手裡吃力虧，現在又當着面被對方把人搶走了，指不定有多憋屈呢。
況且若是許晉承認了自己不想讓小鬼們死，那不相當於承認了黑衣男人的話，他所奉行的規則，是錯的。
關於這所學校的案子，最後是趙莫來處理的。
學校的罪行此次一次性全都披露了出來，王福和徐青壽假借慈善公益之名建立了這所學校，實際上是爲了滿足自己的變態的嗜好。不僅如此，他們還爲其他和他們相同的變態提供這樣的服務。
就算是孩子承受不住，一不小心死了，也依舊沒有關係。
學校封閉，孩子們又沒有父母申訴，更無法自己辯駁，毫無反抗之力。一旦有其他人發現告發，他們就會動用自己的勢力壓下消息，甚至陷害殺害知情人。享受這些服務的人中也不乏高管富商，他們也同樣在庇護着這所學校。
他們凌駕於法律之上，享受着權利和財富帶來的一切，以至於看不見孩子們的痛苦，忘記了那地底下躺着的，是一條條尚且稚嫩但是鮮活的生命。
王福和徐青壽已經死了，其他涉案人員也很快被逮捕。學校很快也被勒令關閉，這些孩子們被分別送去了別的不同的學校。
周小小去看王心怡的時候，正巧碰見了在那兒辦案的趙莫來。
“還以爲會很困難呢，沒想到趙隊長這麼快。”周小小笑着和人打着招呼。
趙莫來看起來累的不輕，但是還是強打着精神，“這不多虧了許晉那小子把證據準備的還挺齊全的。他對我倒是好，這種案子知道我沒法拒絕，專門找給我。”
周小小聽出了意思，“是有什麼麻煩嗎？”
“也沒什麼，就是這個隊長估計沒法當了。”趙莫來並不怎麼在意的擺了擺手，皺着眉說，"這個學校裡面知情參與的肯定都跑不了，主要是那些學校外面的禽獸，證據太少了，根本動不了他們。。”
周小小也明白許晉爲什麼會把這件事交給趙莫來樂，因爲就算丟了這份工作，不管面對的是誰，他也不會害怕去查。
“把孩子們救出來了就好。”雖然很想那些禽獸都受到他們應受的懲罰，但是周小小還是希望趙莫來不會因此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