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姨只是被樓主派出去做別的事情了。
這是最後常安給出的答案，也是許晉親口說的。
大家半信半疑，但討論此事的人確實是漸漸減少了。
許晉和周小小這邊也沒有閒下來。從那天晚上的情況可以知道，這次的目標大概率就是那個和丁建國一起回到村子裡的老兵老馬。
即使大家都不知道老馬的真實姓名，但是同爲戰友的丁建國一定知道。
周小小聽完許晉的分析拋出自己的疑問，“但是丁建國也死了啊，那不相當於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了嗎？”
“那天吳山的外婆曾經說過，老馬比丁建國要先走。既然如此，丁建國肯定會爲老馬下葬。”
許晉說到這，周小小激動的搶答道，“所以墓碑上一定刻有真名！”
許晉微微點頭，算是承認了周小小的說法。
就這樣，兩人一起踏上了尋墓之旅。好在村子裡的人信奉風水，下葬的地方選址大都在一個地方。
“你就在這兒等着我。”下葬的地方也在深山當中，對於許晉這種只能靠着輪椅移動的人來說，行走太過困難了。所以在入口的位置，周小小不容置疑的讓對方留在原地。
許晉卻慢慢的站了起來，“能走沒殘，進去吧別耽誤時間了。”
“你進去了纔是耽誤時間。”周小小一把又把人重新按了下去，抱着手臂審視的看着許晉。
許晉拿人沒辦法，笑了一下，沒再掙扎好好的坐在輪椅裡做了個手勢，“您請。”
周小小宣告順利般的朝人擡了下下巴，然後轉身瀟灑利索的走了。
墓地的位置很聚集，這裡簡直就是一塊大面積的墳場。周小小大致看了一下，找了幾處荒涼至極一看就無人打掃的墓碑看了一下。
或許是因爲村子裡的年輕人都不常回來的緣故，這樣無人打掃的也有很多。周小小花了些時間，纔在一片被瘋長的雜草掩蓋的幾乎看不清的墓碑上看到了自己要找的名字。
不過想來也合理，難道好指望丁國強那樣的人來給兩個老人掃墓嗎？
周小小蹲下擦了擦，上面寫着：毅魂歸來日，靈旗空際看。英雄馬平安之墓。
戰火瀰漫的時代，妻離子散。一腔熱血仇恨爲國奮戰，死後卻如此寥落悽寂。有人爲喜歡的明星跋涉千里，只爲看上一眼。英雄埋在荒涼之地，卻不見來者。
想來也覺得諷刺。
周小小扯掉了周圍的雜草，退後跪在了墓前，一個，兩個，三個。
對不起了，老兵馬平安。
結束後周小小剛轉身準備離開這裡，剛走兩步卻在另外一邊看到了一個人影。她以爲是自己眼花了，又走進看了一眼。
這會兒看的清楚多了，就在離周小小剛纔站的那個地方不遠處，一個男人正在一個同樣荒涼的墓碑前喃喃自語。
這裡墳墓那麼多，有那麼一兩個祭拜者倒也正常，但是對方穿的是軍裝！
那就是馬平安！
意識到這一點的周小小更加小心翼翼了，生怕自己把對方嚇跑了。她無聲的移動到對方後面，緩緩的舉起手槍。
她終於聽見了馬平安在說些什麼。
“我前兩天殺了兩個日本鬼子，狗日的還想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昨晚也遇到了一個，還想騙我說是戰友，呸，他也配。不着急，過兩天我肯定能抓到他。老丁啊，你就是走的太早了，不然咱倆還能一起並肩作戰。你還記得那年在長平打的那一仗嗎？大家都死的差不多了，我以爲自己肯定會死在那裡。當時覺得還挺好，男人嗎死在戰場上那叫做死得其所。但是你硬是把我從那死人堆裡給拖了出來，說老馬你不能死啊。現在世道可太平多了，但是我還是得守好了，不然又讓他們給入侵了咋辦。”
馬平安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好像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這件事情。
“馬平安。”
周小小聽人絮叨完，確定對方不會從自己手裡逃脫後才叫了一聲。
男人明顯很是驚訝，因爲他已經有太久沒有聽見有人叫出他的名字了。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是班長在戰火裡面大吼，“馬平安，撤退！”
一晃經年，他開始有些模糊，那些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好像已經過去了好久好久，但又好像還歷歷在目皆在昨天。
“你已經死了你知道嗎？”
周小小平靜的說出這個事實，馬平安發現對方手上的槍，立馬變得很是緊張。“你才死了呢，老子活的好好的。你是日本鬼子？還是漢奸？想殺老子，呸！”
馬平安說着不屑的朝着周小小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你已經死了，你的墓就在丁建國的旁邊。你殺死的兩個人也並非是你口中的日本人，而是演員而已。其中一個還是你從戰場上救下來的小孩。
話在嘴邊，周小小卻一句也沒有說出口。她知道，對連自己已經死了這件事都不清楚地方的神志已經很不清醒了。
既然總歸要死，又何必讓他知道這些對一個以保護人民爲己任的老兵略顯殘忍的真相。
“但你現在該死了。”
一語話落，周小小冷血的按動了扳機，馬平安像是勇士衝鋒一樣朝着周小小撲了過來。但是在還沒有靠近周小小時，他就被一團火包圍住了。
周小小不忍再看，很快轉身離開，背後熊熊烈火燃燒，燒的是一個赤城忠膽之魂。
沒有走到入口，就看見了前來尋找自己的許晉。
“我還以爲你走丟了呢。”許晉說完就發現周小小不太平常的表情，“怎麼了？”
周小小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的走過去牽過了許晉的手。兩人並排走着。
許晉見人不想說，也沒有立刻逼問，只是配合的沉默。
直到兩人坐到了返程的車上，纔等到了周小小的開口。“既然人間作奸犯科都有不同的法律，那爲什麼對鬼魂就要一棒子打死呢？他們或許也並非存了害人的心思。”
許晉明白周小小是因何發出的感嘆，他問道，“那你爲什麼會選擇殺死他？”
周小小一邊開車一邊回答，“因爲這是我的任務，因爲就算我不殺你也不會放過他，結果都一樣。還因爲······他還可能會殺人。”
“你什麼都明白，你只是可憐同情而已。但又無法否認，他們於人有害不得不除。人間的惡人有人間的規則懲處，他們的諸多原因都不是害人性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