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在開車的間隙中，偶爾轉頭看了看坐在一旁安靜無聲的許晉。
“查一查趙珠華當年謀殺她外婆的證據，找到之後交給我。”許晉的眼睛依舊看着前面，彷彿剛纔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常安有些擔心的說道，“樓主這個月的藥已經拿到了嗎？這樣做會不會惹怒他？”
許晉略帶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淡淡道，“如果是趙珠華突然後悔，他也沒有辦法。”
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少之又少，除了許晉之外就只有常安。或許是爲了更好的控制許晉，他那個父親在明明知道他身體本身就不好的情況下，自小就在給他下了一種帶有術法的毒藥。
每一個月，許晉都要必須在他的手裡取藥，不然就會毒發身亡。
在所有人的眼裡，許晉對待自己的父親和爺爺都是萬分尊敬，從不頂撞。但只有常安知道，在許晉的心裡，他們都是這個世界上比鬼還要可怕萬分的惡魔。
黑色豪華的車停在了禮堂的門口，賓客來往，裡面熱鬧非凡。許晉進場，大家把目光都投注於這位模樣出挑，氣質清冷的年輕男人。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這個他的主場中，許晉卻覺得一切越發荒誕。
趙清清還沒有出來，許晉一直等在原地，直到又服務員過來傳話。
“許晉先生，趙總有事找您，在那邊會客廳。”
許晉點了下頭，不緊不慢的隨着對方的引路見到了趙珠華。
“趙總。”許晉站在那裡，面對着在商場上馳騁了將近快三十年的趙珠華，依舊不卑不亢。
趙珠華相比於前幾天，肉眼可見的憔悴了許多。她的眼窩凹陷，本就不算年輕的臉上更顯老態。
趙珠華也不和人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說吧，你想要什麼？”
許晉慢慢的坐到了趙珠華的對面，“東西趙總都看到了？”
“我還以爲沒有人會發現這件事呢，就算放在那個時候，警察們都查不出來什麼。”趙珠華端起茶杯，儘管表面的憔悴已經無法掩飾，但是卻依舊保持着慣來上位者的姿態。她抿了口茶，沒有諷刺和生氣，端的是大度從容，“時隔這麼多年還能找到證據，你確實有點本事。”
“所以我能幫你做些什麼呢？”趙珠華又問了一次。
許晉也不再兜圈子，說出了自己的意圖，“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覺得自己和您的女兒不太合適而已。”
“這事情不是你們家提的嗎？”趙珠華覺得這件事未免有些太簡單了，她反應了一下又說，“難道是說你和許漸鴻沒有商量好？”
許晉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趙珠華到這兒也笑了，“到底是年輕人，竟然是爲了這麼荒謬的原因。你放心吧，只要我不同意，你們這事兒就成不了。但是你也要記住，要是不守信用的話，我保證會讓你們家和我一起陪葬。
“您放心。”許晉說完之後便起身準備離開這裡。但是在臨走前又被趙珠華叫住，“等一下。”
許晉聞言停步，趙珠華這會兒完全不像剛纔的果斷，猶豫了一下之後才問，“她去了哪裡？去投胎了嗎，還是？”
“魂飛魄散。”
“什麼？”
“想要害你的是墜樓的孫強，那天在醫院的時候你的外婆爲了保護你，被撕成了碎片。所以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許晉不鹹不淡的說道，對面的趙珠華卻一直在搖頭，“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會保護我，她恨我纔對。”
“鬼的情感是沒法騙人的，死後心懷怨氣就會化爲厲鬼。但是你的外婆並沒有變成厲鬼，所以，她從來沒有恨過你。”
“那她爲什麼一直跟着我？”
許晉最後看了趙珠華一眼，她的眼眶已經紅了。沒有再回答，許晉轉身出去了。
“囡囡，菊花茶是好東西，你一到這個季節就容易上火，三天兩頭的流鼻血。給你泡好的菊花要記得喝。”
“說了這麼多遍你都不聽，那女孩子喝涼的對身體不好啊，去去去，喝熱水去。”
“我看你那擺的太亂了，我就給你收拾了一下，不是要故意動你東西的。”
“我們家囡囡漂亮能幹又孝順，外婆最喜歡我們家的囡囡了。”
“囡囡，外婆拖累你了，對不起你。”
她爲什麼一直跟着我？
二十多年以來，趙珠華第一次正視這段記憶。自打她記事起，外婆就已經五十多歲了。一晃多年，自己也快要五十多歲了。
那些片段在腦海裡走馬觀花的走過，最後響起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回答了她的問題。
因爲她愛你。
“趙珠華你在和我開玩笑吧？這人都請過來了你說後悔就後悔？”許漸鴻看電話一接通，就迫不及待的詰問道。
但那邊卻並不是他預想的聲音，“許總您好，我是趙總的助理。實在不好意思，趙總說她覺得不太合適，希望您能理解。”
許漸鴻一聽更來氣了，“少在這兒跟我扯犢子，什麼就不合適了。你告訴她趙珠華，這事兒要不給我個交代，後面我和她沒完。”
在許漸鴻看來，對方的做法簡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臉，就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但是後面事情的發展就更加出乎他的預料了，他原本想着趙珠華不至於會因爲這事兒和許家結下樑子，所以一直有恃無恐的在等着對方的交代。
但是一天過後，交代沒有等到，反而等到了趙珠華退任的消息。她之前一直坐在一把手的位置，守的牢不可破，怎麼可能這門容易就讓了出去。
這些事情無疑打亂了許漸鴻的節奏，也讓整個商界都爲之震驚。
而在衆人眼裡無疑是突然瘋了的趙珠華，此時獨自一人來到了市中心的醫院裡。
“你好，我找一下孫芳。”
護士查完名字後，看了一眼趙珠華，“你是她的家屬嗎？”
“是，我是她的姐姐。”
護士皺着眉有些不悅道，"你知道病人前兩天有多危險嗎？心臟病突發慢那麼一分鐘可能人就沒了。後續住院連一天的錢都拿不出來。你這當姐姐的怎麼現在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