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許開心看見許晉後按照慣例喊了一聲,但是很快幾句發現了對方神色的不對勁。因爲鮮少看見許晉露出如此着急的樣子,許開心一時間下意識的收斂了嬉笑的表情。
“這是········出什麼事兒了?”
許晉腳步不停,很快答了一句,“叫周星上來。”
本來在旁邊很是悠閒的萬姨也側目朝兩人忘了過來,“是小小受傷了嗎?”
許晉沒有回答,直接進了休息室裡。
萬姨一腳踢在了還愣在原地的孫開心,罵道,“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去!”
等孫開心走了,徐知書又湊過來眼睛一直望着休息室那邊,“看許晉那小子的樣子,小小傷的不輕啊,不會死了吧?”
“死就死了唄,這年頭死個鬼有什麼好稀奇的。”萬姨沒什麼感情的說道,轉回了頭又泰然自若的描起了眉毛。過了一會兒又看着鏡子裡怎麼畫都覺得不滿意的眉毛,自己嘀咕着,“不過小小這小孩,還挺解悶的。”
休息室裡,許晉把周小小從收魂盒裡面放了出來,把她放在了牀上。
周小小已經徹底的暈了過去,沒了意識。但是眉毛還是緊緊的皺着,就好像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周小小並不是第一個,在用槍射殺鬼魂的時候,如果弄錯身份就會受到反噬。
聽說那是那種痛苦就如千刀萬剮一般,或者更甚。很多遭到反噬的最後都沒有撐過去,最後用死了解。
“樓主。”周星趕到的時候,許晉已經把周小小的四肢都束縛了起來。
“這是,反噬?”
周星本來那張清淡無慾的臉,竟然多了幾分表情。
周星從腰間拿出了了一個藥包,展開,上面陳列着各種各樣的粗細不同的銀針。
手掌覆在上面,稍稍轉動。手指沒有接觸,但是銀針懸起。隨着手勢的變化,銀針也隨之慢慢動了起來。
像是有一根又一根無形的線在操縱着一樣,它們精準的插進了周小小的不同部位。
不一會兒,周小小整個人也就比刺蝟好那麼一點。
身上那些紅色的痕跡肉眼可見的在慢慢消退着。房間裡除了昏迷不醒的周小小,就只有許晉和周星兩個。許晉全程站在一邊,沒有開口打擾周星的動作。
房間裡一時間被安靜的氣氛充斥,唯一流逝不止的只有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周小小的眼皮終於動了兩下。周星也站了起來,把牀頭牀位束縛着周小小的束帶全部都解開了。
最後站在創牀邊,手猛地揚起,周小小身上的銀針霎時間全都從她的身體裡面抽離了出來。
周小小悶哼的叫了一聲,身體很快蜷縮了起來。
重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周星最後又看了一眼,經過許晉的時候說道,“後面樓主應該也知道,如果能撐過十二個小時,那就沒事兒了。”
然而許晉也最清楚,遭到反噬的那些能撐得過這十二小時折磨痛苦的少之又少。
看着牀上痛苦扭動着的周小小,鬼使神差的,許晉慢慢的走近去握住了對方的手。
周小小現在的感覺很奇妙,她知道自己是清醒的,甚至清晰的知道許晉正握着她的手。但是對痛的感覺也同時更加敏感了。
就像是被人在拿着到一刀一刀的生剜着自己的肉,但是卻怎麼也昏不過去,只能生生的忍着。
“我可以去死嗎?”周小小忍不住問道。在長時間的折磨下她甚至覺得那是一個更加明智的選擇。
“可以。”許晉給了周小小肯定的回答,周小小心裡在笑,這個人果然還是那麼的冷血無情啊。
但是我想你活着。
這是許晉沒有說出來的話。他想讓周小小活着,當對方真的有可能就此被抹殺,消失的時候,許晉腦海裡的這個年頭無比的強烈。
那是除了承擔許家的責任之外,他到現在爲止唯一一個如此清晰的慾望。
甚至讓他開始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因爲害怕失去周小小這味藥,還是僅僅只是因爲對方。
“我纔不呢。”周小小的全身都在用力,說話的時候,嘴巴上下都在打顫,“我偏要好好活着。我還要辦完一百個案子,然後好好的活過來,我會活的比誰都好。沒有會關心我的存在,所以我更不能消失的這麼隨便。”
周小小哭了。
許晉第一次看到周小小哭,紅色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沒入發裡。
許晉用另一隻手輕輕的拍着周小小的背,一下一下,慢而有節奏。彷彿在哄一個即將入睡還在哭鬧的孩子。周小小握着那隻手握的很緊,她將所有的力氣匯聚於這一處,已經無暇去顧忌他人。
十二個小時並沒有那麼快,對於周小小來說過的就更慢了。中間她一次次的想到放棄,但是一次次的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能就這樣離開,不能就這樣不被一個人記住的永遠消失。
那種不甘支撐着她一次再一次的忍了下來,那種對於消失的無助害怕給了她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的勇氣。
周小小,你不會就這樣消失的,絕對不會!
那是許晉看到過的,最爲堅韌的眼神。
裡面的情況焦灼,外面也不例外。在孫開心來來回回走的不知道多少個來回的時候,萬姨終於忍受不住了,她甚至煩躁的順手在桌前抓了個東西朝着孫開心扔了出去。“滾!”
孫開心吃過虧,下意識不是躲而是伸手去接。然後把接到手的鏡子重新好好的放回到了萬姨的桌子上。
“這麼久都沒出來,老大也沒出來。我的小小姐到底怎麼了啊?”孫開心看着休息室的門,皺眉苦惱的問着。
再看了眼周圍的萬姨,還有徐知書和吳叔。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插着腰不解的問,“你們就不擔心小小姐嗎?她可能受了重傷欸。”
“剛剛我問過周星,說是反噬。”徐知書嘆了口氣,有些可惜的道,“所以不是可能受了重傷,而是很有可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