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周小小几乎沒有猶豫,斬釘截鐵的回答道。停頓了一會兒後又慢慢的說道,“我在高中的時候也遇到過和你同樣的事情,當時那人是我的老師。我和他家住的很近,他藉着補習的名義讓我去他家。然後侵犯了我。當時我才高一,年齡太小什麼都不懂,所以根本沒有任何證據。但是我還是說了出來,我告不了他就寫信給學校舉報,而且還在網上曝光了他。
當我把事情鬧大了之後才知道,其實很多女孩都受過那個禽獸的侵犯,甚至連套路都是一樣的。我當時一直堅信着,該被人唾罵的人是他。而我也確實做到了,很多受害者開始站出來舉報他,最後他不但人人喊打,還被學校開除了。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最起碼我們自己要這樣覺得。我也一直自豪於我做的,因爲我知道我救了很多可能即將會被他害的那些女孩。
我這樣告訴你吧。封建時期人們覺得女人不能拋頭露面,可後來開始有女人走出家門。最開始大家都覺得她做的不對,但是因爲有第一個人邁出的的第一步,更多的女人開始走出家門。
而現在女性在受到侵犯時,總會覺得這是一件難以啓齒的事情,會被別人看不起。但是如果所有女性都覺得站出來維護自己權利是一種錯誤,覺得都是因爲自己的原因纔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覺得可恥的是自己。那麼大家的普遍認知就一直會是那樣。你現在邁出的就是那第一步,你已經很勇敢了,只是還可以更勇敢。
如果你今天跳了下去,明天就會出現在社會新聞上。傷害你的人可能連這條新聞都不會看到。而那些和你有同樣遭遇的女孩則會以爲這纔是唯一解脫的辦法。”
周小小流利的發表完一篇堪當演講的講話。
儘管前半部分的內容都是編的,但她天生的投入感總能讓她輕鬆的代入任何情緒和語境中。心理的疏導漫長且見效甚微。勸導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以身說法。
相同經歷可以讓對方產生同病相憐之感,不然任何話在對方聽來都是無法感同身受的虛僞。然後將自我抗爭的過程上升爲爲羣體的奮鬥,賦予對方更高的意義和責任感。
這就是周小小自學成才的勸人話術。
“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劉清樂突然問了一句,她的眼裡還泛着淚光,就那樣看着周小小。
向來撒謊不眨眼,演技滿分的周小小突然開始懷疑自己,她覺得對方好像沒有相信她說的。
“你太灑脫了,但真正經歷過的,眼裡是有傷的。”劉清樂突然來了這麼一句,然後朝着周小小笑了一下,“但是我覺得你說的對,一切也可以像故事裡那樣。”
周小小才發現,這個女孩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脆弱不堪,而是外界壓下來的太過沉重。
不要管別人的目光和看法,這句話本身就是不成立的。我們依靠羣體生活,就必然會被羣體左右。
“回來啦!”迎接周小小的依舊是永遠熱情萬分的孫開心,對方握了一個拳頭伸到周小小的面前,假裝採訪道,“採訪一下,請問周小小女士第一天單獨出任務的體驗如何?”
周小小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假笑,“非常的棒。”
孫開心放下了手,“好的,我記下來了。等老大回來我就告訴他說你嫌棄他。”
周小小坐到了轉椅上,聽到孫開心的話後非常帥氣灑脫的指了一下對方,“一定要替我轉達我的真實想法。”
然後下意識的瞄了一眼許晉辦公室的門,一轉頭就看見了笑的一臉別有深意的萬姨。周小小捂着半邊臉,低下了頭。
但萬姨依舊沒準備放過她,“沒回來。”
周小小無奈的嘆了口氣解釋道,“我沒看。”
“我說你看什麼了嗎?”萬姨露出無辜的表情,周小小懊悔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萬姨看着周小小委屈巴巴的樣子,又半擋着嘴和周小小透露道,“他最近有事兒忙着呢,估計最快也得兩天才能回來了。”
周小小:“·······”
又是夜深,周小小跑了一天開始分析案子。
嚴麗那兒也只問出來了確實不是她自己想死的,然後她那麼恨王偉是因爲對方打她害她流產,最後還拋棄她。
嚴麗和李倩,不論是家庭,位置,經歷,還是長相方方面面都毫無相同之處。而且兩個人也沒有共同認識的人。
找不到這次的鬼攻擊目標的共同點,就意味着沒有辦法找到這個鬼的信息。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範圍太過廣泛,周小小根本找不到着手點。
從前許晉在的時候沒覺得對方有多重要,但是現在才知道有人指引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自己就不用像現在這樣一籌莫展,努力都找不着方向了。
這樣的愁緒一直纏繞着周小小,直到第二天看到一則新聞。
又是自殺直播。
周小小腦門子嗡嗡的響,自己獨立辦的第一個案子,查着查着又死一個,這可怎麼交差呢。
周小小點了進去,她能預想到是什麼內容,但是在看到人名的時候還是愣了一下。
那個名字是劉清樂,自殺地址是漢江大橋,就是昨天對方想跳但是被自己救回來的那個地方。
“小小,你一大早臉色有些難看啊。”徐知書突然來了一句。
孫開心恰巧經過,笑道,“小小姐的臉不是一直白的跟張紙一樣嗎?什麼時候還有臉色了?”
周小小沒有理兩人的玩笑話,從座位上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然後連忙下到十八樓去找自己昨天捉的嚴麗。
之前只有嚴麗和李倩的時候,周小小一直找不到她們的共同處。直到劉清樂也出事兒了,周小小才漸漸的聯繫了起來。
問完嚴麗之後,周小小才徹底確定。
她們之間的共同之處就是都曾經遭受過性侵。
嚴麗在肉鋪的大叔那裡打工,雖然對方經常對自己動手動腳,但是爲了保住這份工資還不錯的工作,嚴麗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直到後面有一次,對方喝了一點酒,徹底的肆無忌憚。然而令嚴麗最接受不了的,是後來她才知道王偉當時看見了,但他不僅沒有出手阻止,而且還勸說自己不要報警。他說如果報警了,那麼不但兩個人都會丟了肉鋪的工作,還會被別人嘲笑自己的女朋友是被人玩兒過的。
但儘管如此,王偉依舊會嫌棄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她這樣的女人是沒人會要的,自己應該感謝他的不離不棄。到後面越來越過分,除了口頭上的蕩婦羞辱,還會動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