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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白雲庵,房間內,梅子不哭了,站起,對霞兒說:“我看,還是這樣吧,姐,你先出去,我倆暫且換一下,讓我留在這裡,好嗎?龍王不會這麼巧,恰在這個時段趕來的,萬一,龍王真來了,他也未必認得出來,我可以先糊弄糊弄,推脫三日,就算,他認出來了,我也可以向他求情,要他網開一面的呀,可以嗎?”

霞兒認真聽着,臉上滿是淚痕,幽幽地說:“你以爲,龍王爺,他是個大傻瓜麼?”

“那,姐姐是否認爲:你的梅子妹妹就是大傻瓜呢?”梅子偏着頭,撅着小嘴說。

“哎,好吧,我就出去一、兩天吧,但願,如你所說,咱們順風順水,不會心想事不成,反倒是弄出個差錯來。”霞兒坐起,說。

梅子“噗呲”一笑,說:“會有什麼差錯呀,放心吧,姐,不會有事兒的。”

這時,房門“咚咚咚”想起敲門聲,兩姐妹一怔,緊張的樣子。

梅子突然回過神來,對着房門喊道:“來啦來啦,馬上就出來啦。”她把姐姐拉下牀,自己爬了上去,迅速掀開被子,躺下,蓋上被子。

霞兒搖身一變,變成一隻鳥兒。幾乎同時,房門開了。鳥兒撲騰而起,竄進天兵的衣襟內,在他胸口使勁兒撲騰。天兵一怔,因嘻癢難耐,又嘻嘻哈哈笑起來,他蹦蹦跳跳,出了房門,關門。

白雲庵,院門口,天兵走出。

天兵撓着後腦勺,強忍笑意,假裝什麼事情都未發生,匆忙走着。他走出院門,徑直向土地老兒走去。

土地老兒看到天兵走來,行大禮相迎。東山土地老兒道:“請問天兵大神,結果如何呀?”

這時,天兵胸口的鳥兒開始撲騰起來,他“哈哈”笑着,難以抑制的表情,趕緊解開胸襟,突然,一隻鳥兒撲騰着飛出,竄上樹梢,又一跳,眨眼消失。這時,天空傳來霞兒的聲音:“土地老兒,兩位辛苦了,你們先回去吧,梅子妹妹暫且換下了我,霞兒出來透透氣,過一兩天,我就會回來的。”

兩位土地老兒都嚇呆了,面面相覷。

天兵也嚇得目瞪口呆,渾身顫慄,片刻,他哭喪着臉,念道起來:“完啦,完啦,還是讓霞兒跑了呀,這下,攤上大事兒啦!”他揉搓着胸口,恍惚的表情,轉身,向白雲庵院門走去。

白天,晨曦。

山林,白雲庵雲遮霧繞。突然,一道霞光閃現,天空,飄來一朵白雲,白雲中,站着一人,此人正是:趕來與霞兒私會的東海龍王。

“啊?!”一位天兵看到龍王駕到,嚇得臉色蒼白,兩腿發軟,自言自語道:“完啦,完啦,早不來遲不來,該來不來,不該來,偏偏,他就來了呀!”

“哥,怎麼啦,你,你急什麼呀?”小天兵疑惑的表情,問大天兵。

“沒,沒什麼,小弟呀,記住,千萬千萬,不要說出昨晚來過一位女孩的事情啊,更不要說出我進過白雲庵的事,聽到沒有,記住啊!”大天兵說。

“哦,這好記呀,好的好的,哥,你一說,我就記下了。”小天兵警惕的表情,說。

“來了來了,快,迎接龍王。”大天兵抹了一把臉,表情平和了許多。

龍王落地,一陣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二位堅守崗位,實在是辛苦啊,放心,我一定向菩薩彙報,要她記你們一功,好不好啊,啊,哈哈哈哈哈……”

二位天兵緊張的表情,面面相覷。

龍王又說:“這幾天,霞兒深鎖白雲庵,孤苦伶仃,本王過於忙碌,一直沒來看望,真是慚愧呀,請問二位,這幾天,是否有外人來過呀?”龍王收起笑容,察看二位的表情。

小天兵張開嘴巴,正要說話,大天兵趕緊上前一步,行禮道:“報告王爺,月牙峰上與天相連,下與地相接,我們兩位小的,時刻守着白雲庵,一隻鳥兒也未曾飛進去呀,就連我們自己,也未曾入內,您儘管放心。”

“啊?”龍王道:“那,霞兒她,她,她還好嗎?快,帶我去看看,走!”

大天兵臉色一沉,又故作鎮靜,顫抖地說:“好,王爺,走吧,裡面請!”大天兵衝到前面,進到院內,又跑到前面開大門,突然,他擡頭,故意向樓上大聲喊道:“龍王爺駕到——”

龍王爺笑哈哈地走來,春風滿面,喜氣洋洋,跟着走進了白雲庵,又隨天兵上樓。

天兵開房門,又大喊道:“龍王爺駕到——”龍王爺笑哈哈地走來。天兵一閃,退出,沒走幾步,又停下,猶疑的表情,想了想,又回頭,一步一步,躡手躡腳,向房門走去。

此時,龍王爺進了房門,門已關上。天兵小心翼翼走來,恐懼的表情,貼耳偷聽。

裡面,很是安靜。

房間內,牀上,蓋着一張花被,花被裡,躺着一位女孩,現出滿頭秀髮,背對房門。

龍王爺已進房,保留着笑哈哈的表情,卻沒出聲,他小心翼翼,環顧四周,十分謹慎的樣子。

龍王爺又看了看躺在牀上的女孩,欲言又止,想了想,帶着笑哈哈的表情,輕輕走了過去。

“娘子,娘子,呵呵呵呵,你,睡着啦,啊?”龍王爺走到了牀邊,剛伸手,又縮回,不知如何是好。

“誰是你的娘子呀,奴家等你,你不來,奴家恨你,你卻又來了,哼!”梅子依然背對着她,說完,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半個頭。

“啊?娘子,你,你,你這是什麼話呀,本王爺,可不是草莽之人哪,不大不小,也算是東海之霸主啊,論地位和身份,不比你那觀音菩薩遜色多少啊,不是你想要我來我就來,想要我去,我就去的呀。”龍王生氣的樣子,說。

“哼,吹吧你,龍王爺幾斤幾兩,別人不知,難道,本仙女還不知道?整天遊手好閒、招搖過市、沾花惹草、壞事幹盡!難道,還要我舉例,一一說明嗎?嘻嘻嘻……”梅子禁不住,笑出了聲音。

龍王越聽越憤怒,眼珠子鼓得老大,見被子裡的女孩在笑,也笑了起來,說:“哎呀,娘子,總之,你不是外人了,你說我是啥,我就是啥,啊,本王不計較,啊,不計較,哈哈哈哈……”

“王爺,你,真不計較?”被子裡,傳出小仙女(梅子)的聲音。

“不計較,不計較,我計較你幹啥呀,哈哈哈哈……”龍王開懷大笑。

“那……我想罵你了,難道,你不介意?”被子裡,傳出小仙女(梅子)的聲音。

“不介意,不介意,你的話,我都不介意呀,哈哈哈哈……”龍王開懷大笑。

“好,我開始罵你了,聽着:龍王,你這老淫賊,你這老不死的,你這十惡不赦天打雷劈的老惡棍,你,你就是烏龜,你,就是王八蛋,你是王八蛋,王八蛋!嗚嗚嗚……”被窩裡,梅子罵着罵着,哭了起來。

龍王仔細聽着,呆了,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他一笑,說:“嘻嘻,對對,娘子,你罵得好,罵得好啊,只要你開心,罵什麼都行啊,哈哈哈哈哈……”龍王又大笑起來,說:“來來來,娘子啊,春宵苦短,咱倆廢話少說,本王啊,今日途經此地,還有要事在身哪,再過兩個時辰,本王又要去別處視察了,來來來,娘子,你就……就成全本王一回吧,啊,哈哈哈哈……”

“不嘛,”花被裡,傳出梅子嬌滴滴的聲音:“王爺,今天,不行啊,您改天再來吧?”

“嗯?這……這是怎麼啦,啊?”龍王龍顏不悅,疑惑的表情,道:“難道,娘子,你反悔啦?”

“咿呀,你這個傻瓜,這都聽不懂呀?”被子裡,梅子嬌滴滴地說:“只是今天不行,改天,就行了呀,明白了嗎?”

“啊?什麼今天不行,改天就行啊,這……這,娘子,你這是說的一個幾呀?”龍王疑惑的表情,龍顏不悅。

“哎呀,你怎麼還不明白呀,王爺,您看,世有白天黑夜,月有陰晴圓缺,園有花開花謝,女人,每月,不也有個休憩的日子嗎?”

“啊,難道,你是說,我來得不是時候,正巧,遇上了霞兒休息的日子?”龍王疑惑的表情,問道。

“對對對,正是呀王爺,看來,你還不算是大傻瓜呀,只能算,是一個較大的傻瓜,嘻嘻嘻……”被子顫動着,梅子禁不止又笑起來。

“不行,既然,本王爺已經來了,霞兒呀,你就別添堵了,什麼月呀缺的,一派胡言,你可知道,本王爺時有公務在身,忙忙碌碌,一年四季,能出來歇一歇,是很不容易的呀,可是,可是你,居然,居然,嗨,你,你不識好歹呀!”龍王咬牙切齒的表情,說道。

“好啊,龍王爺,你就當我不識好歹吧,不行就是不行,今天,說什麼也不行,哼!我就不信,在菩薩的後院,你區區一個龍王小兒,敢動我一根頭髮,哼!”被窩裡,梅子生氣地說。

“啊?你……你,大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你敢反悔?看我怎麼收拾你,哈哈哈哈哈。”龍王奸笑幾聲,立即,又收起笑容。

龍王向花被看了看,一怔,又向房內四周看了看,嘴裡唸叨着:“霞兒,我來啦,霞兒,我來了呀。”突然,他張開大手,向花被撲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被子旁邊的縫隙裡,鑽出一隻美麗的鳥兒,它撲騰着翅膀,一竄而起,飛到了房樑上,轉動着腦袋,瞅來瞅去。

“哈哈哈哈哈……”龍王一陣狂笑,道:“娘子,你這是雕蟲小技,雕蟲小技呀,哈哈哈哈……”龍王笑得前俯後仰,突然,他搖身一變,變成一條巨大的黃龍,滿滿盤旋在房間內,輕輕擡起龍頭,龍嘴就近到了小鳥身邊。小鳥驚慌失措,左右躲閃,龍嘴緊追不放,鳥兒已無處可逃。

黃龍逼近小鳥,張嘴,輕輕咬住它,縮回龍頭,向牀頭靠近。突然,黃龍搖身一變,褪去龍身,只見:房間內,牀上,龍王爺死死壓住一位小仙女,嘴巴在她脖頸拱來拱去,動手動腳,氣喘吁吁,龍王說:“你們,居然敢掉包欺騙本王,啊!居然,敢欺騙本王,啊!”

“沒,沒有啊,龍王爺,梅子不是故意的呀,不是故意要欺騙你的呀,只是,我想讓霞姐出去透透氣,又怕,又怕看門的天兵阻撓,所以,才,纔來換走她的呀,放開我,放開我呀,王爺,求求你了,放開我,放開我呀!”梅子使勁兒掙扎,卻被龍王緊緊按住,無法脫身。

龍王一聲冷笑,說:“哼,放開你?如果,我找菩薩說理去,你們倆,都犯了天條,都是死罪,明白嗎?”

“啊,不,不啊,求求你,放過霞姐吧,是梅子一個人的錯,別怪霞姐呀,不要怪她呀,嗚嗚嗚……”梅子顫慄着身子,大哭起來。

“那好,不怪她也可以,甚至,我也不追究你的責任,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那就是:既然,你已經上了我龍王爺的牀,那就,假戲真做,成全本王吧,啊,哈哈哈哈……”龍王繼續撕她的綵衣,梅子氣喘吁吁,拼命反抗,卻力氣單薄,被龍王脫去了綵衣。

龍王將梅子的綵衣丟在地上,俯下身子,在她胸口拱來拱去,梅子繼續反抗,使勁兒推開他的頭,掙扎着,時不時“啊!”地大叫一聲。

房門外,大天兵緊貼房門,認真的表情,側耳傾聽。突然,她聽到,房內發出慘叫聲:“啊——啊——”

大天兵嚇了一跳,想了想,又緊貼房門,側耳傾聽,再次,她聽到,房內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啊——救命啊——啊——”

天兵聽了很久,漸漸,房內安靜下來,沒了聲音。天兵想了想,回頭,猶豫的表情,向樓梯口走去。他走到院門口,看到了小天兵,小天兵剛要開口說話,大天兵卻心事重重,低着頭,不開心的表情,站到自己崗位,不看他一眼。

白雲庵門口,倆人靜靜站立,似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藍天,白雲。

高山上,一道瀑布傾瀉而下。

龍井潭,小路上。遠處,搖搖晃晃走來一位女子,此人正是:得福的妻子——元珍(原是龍井寨寨主龍哥的小妾,後來逃跑了,被得福的奶奶買下,成爲了得福的妻子)。一陣風兒吹來,元珍髮絲凌亂,張揚飛舞,突然,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她咬緊牙關,又吃力地站起,搖搖晃晃,向龍井潭走來。

元珍臉色蠟黃,筋疲力盡的樣子,她看到,前面:一道瀑布從天而降,直入龍井潭,激起無數大大小小的水花,元珍髒兮兮的臉上,現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心想:“啊,天哪,好美好美啊,雖然歲月輪迴,卻是萬物依舊,居然,還是當年的模樣,那些水花,好開心呀,蹦蹦跳跳,永不疲倦,曾經如此,過了這麼多年,還是這樣啊,啊,是的,這裡,就是我的故鄉,我的故鄉啊,我的……”

元珍淚眼模糊,慢慢走着,突然,又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這時,遠處,來了一個人,她提着籃子,籃裡積着衣物,此人正是:王巧娟(龍井寨寨主龍哥搶來的夫人,也是得福的親孃。)

巧娟提着籃子,越走越近,已來到龍井潭邊,突然,她一怔,看到:遠處,躺着一個人。

巧娟驚疑的表情,慢慢彎腰,放下籃子,又向遠處看了片刻,終於,她謹慎的樣子,向前慢慢移動腳步。

巧娟越走越近,突然,她一怔,看到:前面,躺着的人已吃力地坐了起來,疲倦的樣子,蓬頭垢面,棱角清晰可辨。

“啊,難道,是她,元珍?!不,不可能,不可能啊,她,怎敢到這裡來呀?”巧娟正尋思着,這時,她看到:那女子已站起,踉踉蹌蹌,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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