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地上,得福突然翻身,瞪着玉兒,驚呼:“天哪,是真的嗎?玉兒,快告訴我,是真的嗎?我媽媽她……她還好嗎,什麼月牙峰?什麼龍井潭啊,玉兒,快,快告訴我,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媽媽呀,快告訴我,快!”
“哎,得福哥啊,月牙峰遠在數百里之外,且猛獸當道,山水阻隔,你一個凡人,徒步行走,怕是去不得呀。可惜,玉兒已經羽翼不全,出山求個援助,也是沒有可能了呀。”玉兒幽幽地說。
“不論虎豹兇殘險惡,休管隔阻萬水千山,得福也要徒步前往,一定要去龍井潭找到我娘,將我失散多年的母親接回來,讓她頤養天年。”得福緊抓玉兒的手,說。
“哎,好吧,既然,哥哥如此堅決,玉兒就伴隨哥哥,一同徒步前往吧。”玉兒望着得福的臉,深情地說。
“好!玉兒妹妹願與得福同甘苦、共患難,情深義重,若是找到了母親,得福一定說服她,讓她待你如媳,我們共建家園。”得福欣慰的表情,說。
玉兒怯生生的樣子,低下頭去,說:“得福哥有此心意,玉兒就,別無他求了。”
“好,你在這裡等着,我先回家,取些衣衫和食物,再啓程出發!”得福放開玉兒,說。
玉兒點點頭,說:“哥哥快去快來呀,玉兒害怕。”
得福點頭,警惕地向周圍看了看,轉身,向洞外走去。
玉兒扶着石頭,慢慢挪動腳步,跟着走出洞口,站定。她看着得福一顛一簸,向前走去。突然,她一驚,嚇呆了,她看到:元珍迎面走來,擋住了得福的去路,抓住他,推搡着大叫。隨後,元珍鬆手,向山洞跑來,得福顛簸着追趕,卻怎麼也趕不上。
玉兒倒吸一口冷氣,拔腿就跑,卻因滿身是傷,沒跑幾步,就已摔倒在地。
元珍越跑越近,撲了上來,一手抓住玉兒短短的頭髮,一手捶打她的頭部,玉兒大叫,已無還手之力。得福顛簸着趕來,伸手,抓住元珍使勁兒一拖,元珍一個踉蹌,鬆開玉兒,摔倒在地。
元珍倒在地上,氣喘吁吁,無比憤怒的表情,順手抓起一塊石頭,向玉兒砸去,得福一把抓住她的手,石頭沒有拋出,跌落在地。元珍撲在地上,傷心大哭起來……
得福顛簸着,來到玉兒身邊,吃力地將她扶起,倆人相互攙扶,向前方走去。他倆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前面的山林中。
藍天,白雲
崖壁下,洞口,一片亂石。
一陣大風吹來,元珍站起,長髮勁舞,衣袂飄揚。她恍惚的樣子,一步一步,踏上了回家的路。
民宅,曬場,元珍慢慢走來。她絕望的樣子,一步一步,面無表情,走到家門口,扶着門框進屋。
屋內,她站着,頓了頓,慢慢轉身,察看每一件器物,牽腸掛肚、不捨的樣子,突然,她臉色一沉,又現出極度冷漠的表情。
“媽媽!”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叫她,元珍嚇了一跳,趕緊回頭,看到:小春站在房門口,疑惑地看着她。
“兒子啊,兒子啊,是你嗎兒子啊?”元珍衝過去要擁抱他,突然,她一怔,站住了,恐懼的表情,嘴脣顫慄,說:“不,孩子,你不是小春,不是,快,告訴我,你是誰,你是誰?”
小春走來,抓起媽媽的手,說:“媽媽,我是小春啊,你不認識我啦?”
“小春?小春啊,真是你啊,兒子,我的兒子,真是你嗎,啊?讓媽媽看看,快,快,兒子啊,你,你,嗚嗚嗚嗚……”元珍雙手顫抖,捧着小春的臉,悲喜交集。
“是的,媽媽,是我。您別怕,小春喝了姐姐們爲我燉下的蛇肉湯,已是神龍附體了,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您了。”小春爲媽媽擦拭眼淚,說。
“啊,神龍附體?是真的嗎,啊,太好啦,想不到,我們劉家,也有揚眉吐氣的時候啊,太好啦,兒子啊,我的兒子,嗚嗚嗚……”元珍一把抱緊他,滿臉是淚。突然,她一怔,不哭了,看着小春,冷冷地說:“剛纔,你,你說是姐姐們爲你燉下的蛇肉湯?難道,你還感激她們不成?!”
“是啊,媽媽,如果,不是那些仙女的幫助,我怎會得此半仙之體啊!”小春疑惑的表情,看着媽媽說。
“不,不!孩子,她們,是你的仇人,她們是你的仇人!”元珍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啊,媽媽,您這是怎麼啦,或許,您不知道吧,是我先出手,傷害了她們的一隻鳥兒,而且,事後,我沒有停手之意,她們才被迫還手的,她們不是故意要傷害我呀媽媽,難道,爸爸沒告訴你麼?”小春疑慮的表情,說。
“你爸爸?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元珍像一個瘋子,狂笑起來,笑着笑着,突然停下,恍惚的表情,說:“孩子啊,你錯了,你錯了,你錯了呀!嗚嗚嗚……”
小春走近,察看着媽媽,爲她擦拭淚水,關切地問:“媽媽,您這是怎麼啦,孩兒不明白呀?”
“好吧,小春,媽媽告訴你,你爸爸,跟着那位小仙女跑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呀,你知道嗎,你知道嗎?!”元珍咆哮着,突然,像一個瘋子,鼓脹着眼珠,安靜下來,望着地板發呆。
“啊,媽媽,怎麼會啊,怎麼可能啊媽媽,剛纔,我還和姐妹們在一起呀,您,是不是認錯人了呀媽媽?”小春焦急的樣子,說。
“認錯人?哼哼,不,不,孩子,那女妖精,燒成灰,我也能認出來,她與你爸,在山洞裡私會,被我看到,倆人居然,還聯手打我,還聯手打我呀!嗚嗚嗚嗚……”元珍傷心痛哭。
“啊,您是說那位衣衫襤褸不堪,頭髮稀稀疏疏的女子?”小春緊皺眉頭,盯着媽媽問。
“是的,就是她,就是她,”突然,元珍一怔,驚疑地問道:“小春 ,難道,難道你見過她,啊?”
“是的媽媽,我不但見過她,還差點兒吃了她……”小春邊說邊回憶,回憶內容:
回憶1.山洞裡,玉兒躺在地上,突然,獨眼蛇滑溜溜地衝上去,玉兒一驚,睜開眼睛,坐起,獨眼蛇順勢纏住了她。玉兒定睛一看,她看到:一條烏黑的獨眼蛇已纏到身上,豎立着頭,差點兒碰到她的嘴巴,“啊——”玉兒一聲尖叫,嚇得閉上了眼睛,暈倒了。
回憶2.山洞內,一條獨眼蛇吐着長長的信子,緊緊纏住了玉兒,慢慢蠕動着身體。突然,玉兒變成一隻小鳥,使勁兒撲騰,卻被蛇身纏繞,無法脫身。
獨眼蛇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細長如針的牙齒,對準鳥兒的頭部包抄而來,小鳥使勁兒撲騰,發出慘烈的叫聲,突然,小鳥搖身一變,又變成一位少女,卻被獨眼蛇緊緊纏繞,動彈不得。
再次,獨眼蛇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如針的牙齒,對準少女的頭部包抄而來。
生死關頭,得福趕到了,他衝進山洞,大吼:“住手!”衝了過去。
獨眼蛇一愣,身子向後一縮,擡頭,對着得福吐信子。
得福悲慟不已,他眼淚汪汪,指着獨眼蛇吼道:“小春,放開她!”
獨眼蛇又一愣,身子向後一縮,擡頭,對着得福吐信子。
這時,洞內傳出小春的聲音:“爸爸,我的眼睛,就是她們弄瞎的。”
“不,孩子,是你先傷害了她,而且,沒有停手之意,她們才被迫還擊的,難道,她們應該坐以待斃嗎?孩子,怪只怪,你太頑皮了,不該先傷到人家呀。”得福眼珠子瞪得老大,眼淚汪汪地說道。
獨眼蛇又一愣,身子往後一縮,對着得福吐信子。這時,洞內又傳出小春的聲音:“爸爸,難道,在仇人面前,我還要和她講理嗎?”
“胡說!”得福哽咽起來,哭着呵斥道:“什麼仇人啊,她和她的姐妹們,都是你的恩人吶,難道,你要恩將仇報嗎?”
“恩將仇報?”獨眼蛇又一愣,身子向後一縮,擡頭,對着得福吐信子。這時,洞內又傳出了小春的聲音:“爸爸何出此言?”
“你眼睛受傷以後,她們後悔下手太重,決定幫助我們,你喝的滋補湯,燉的是蛇肉和兔子,都是她的姐妹幫你抓來的呀,如果,你沒吃那蛇精,就不會有今日半仙之體了,如果,當時,她們也想報復你,怎會有你今日翻雲覆雨之本事?”得福顫抖着說。
玉兒喘息着說:“是啊,得福哥,爲了給小春滋補身子,霞姐捕殺了蛇精,犯了天條,龍王要去天庭上訪,萬般無奈之下,觀音娘娘只好答應龍王一個無理的要求:將霞姐許配予他,作爲宮外小妾,現在,姐姐被深鎖白雲庵,沒了自由,不見天日。”
回憶3.得福眼淚汪汪,吼道:“小春,你還不放開她?你這恩將仇報的孽畜,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得福衝過去,試圖抱起一塊大石頭,“啊!”地大叫一聲,卻未能抱起。他氣喘吁吁,又回頭,看到一片小石頭,轉身,彎腰,抱起……
說時遲那時快,獨眼蛇快速鬆開了玉兒,滋溜一下,竄出山洞,眨眼消失。
(回憶結束)
民宅內,元珍聽了小春的講述,淚眼模糊,嘴脣顫慄,瞪着小春,冷冷地說:“孩子,今天,媽媽告訴你,劉德福,他,不是你的親生父親,當年,我爸帶我逃出龍井寨,被劉德福的奶奶買下,我懷裡,抱着的嬰兒,就是你。你的親爸爸,是龍井寨的土匪,當年,強佔我爲妻,父親憐我暗無天日,帶我逃亡,走了七天七夜,終於,到了這裡,劉德福的奶奶,給了父親一隻玉鐲子,當時,劉得福像一個老實人,爸爸見到,放心了,才把我們娘倆留下來,想不到,孩子啊,你娘,竟落到如此境地呀!真是,老天瞎了眼啊,我的命,好苦啊,嗚嗚嗚……”
小春聽了,淚眼朦朧,神情恍惚的樣子,一步一步,踉蹌地走了出去。
這時,奶奶提着一籃野菜走進,看到他,大喊道:“小春,小春啊,你回來了呀,小春,小春啊!快過來,讓姥姥看看,快,快啊……”
小春不予理會,淚眼朦朧,神情恍惚的樣子,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向山林走去。
奶奶大驚失色,看了看,趕緊回頭,崴着腳進了屋。
她剛進屋,看到:元珍已打開衣櫃,在收拾衣物,準備打包。
奶奶驚愕不已,瞪着她,問道:“元珍,元珍啊,你要幹什麼,啊,你要幹什麼呀,啊?”
元珍流着淚水,不予理會,繼續將衣服一件一件地丟下。
“天吶,這是怎麼啦,啊哈哈哈,這到底是怎麼了呀,嗚嗚嗚……”奶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慟哭起來。
山林,民宅
樹林裡,一羣鳥兒歇在幾棵大樹上,嘰嘰喳喳叫個不休。
民宅,窗外,一位美麗的少女在偷看,此人正是:桃兒(小仙女)。她緊張的樣子,疑慮的表情,湊近,盯着窗戶的縫隙,她看到:奶奶跪在地上,大哭道:“元珍啊,你,你別走啊,要是,你走了,我,我該怎麼辦啊,嗚嗚嗚……”
元珍流着淚水,冷冷的表情,說:“奶奶,得福哥,他……他與山洞裡的那位小仙女,私,私奔了呀,嗚嗚嗚……”終於,她抑制不住,傷心哭起來。
“啊,私奔?!這沒良心的傢伙,怎麼可以啊,啊,這怎麼可以啊,啊,難道,家都不要了嗎,啊?!”奶奶顫抖着,不知如何是好。
元珍長嘆一聲,不再說話,傻傻的樣子,提着行李,一步一步,慢慢向外走去。
“孩子啊,你要去哪裡啊,你的老家在龍井寨,很遠很遠,你不能走啊,你不能走啊,嗚嗚嗚……”奶奶抓着她的行李,跪着,使勁兒哭泣。
民宅,窗外,一位美麗的少女在偷看,她搖身一變,變成一隻美麗的小鳥,向山林飛去,落在遠處的鳥羣中。
眨眼間,羣鳥都變成了美麗的少女。
桃兒焦急的表情,對大家說:“不好啦,不好啦,得福哥與玉兒私奔了呀,元珍她,也,也要離家出走,可能,她要回龍井寨呀!”
“啊,怎會這樣啊?”“不會吧,玉兒妹妹去哪裡了呀?”“完啦完啦,誰來照顧奶奶呀?”“龍井寨好遠的呀。”……大家吵吵鬧鬧,個個擔憂的表情。
桃兒憂鬱的樣子,想了想,示意大家安靜,說:“哎,小春也出去了,我看,還是先把小春找回來,讓他陪陪奶奶吧。”
“好啊好啊!”“是呀,小春可以安慰她的呀。”“我們去哪裡找小春啊。”“是呀,小春有騰雲駕霧的本事,一眨眼,他就跑了十萬八千里呀。”……大家鬧鬧喳喳。
桃兒焦急的表情,示意大家安靜,說:“可是,如果,不先把小春找回來,面對這麼多的難題,你們,誰,還有更好的辦法?”
大家怔住了,沒人接話。
“既然,你們都不說話,那好,就這麼定了吧,這裡,讓杏兒留下來照看奶奶,我和其她姐妹們去找小春,不論如何,一定要把小春找回來,還有,如果,見到了雲珍、得福哥、還有玉兒妹妹,也一定要把他們勸回來,奶奶身邊,不能沒有親人啊。”桃兒焦急的樣子,大聲說:“這樣安排,大家有沒有意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