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從一家住戶出來,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身子一軟,幸而旁邊有人扶了她一把,她這纔不至於跌倒在地。
“......謝謝。”錢多多下意識道謝,擡頭一看,驚訝出聲,“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人正是閆子秋。
對方難掩一臉關切,“我倒是想問老師你,你身體不舒服麼,要不我先扶你到旁邊的咖啡廳休息一下?”
錢多多看了看他身後,並未見到那個常見的身影。
幸好,自己現在真的不想看見鹿露,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兩人進了咖啡廳,錢多多點了一份卡布奇諾和一份小蛋糕。
甜味很好的撫平了她內心的焦躁。
見她眉頭微鬆,閆子秋終於問道:“錢老師,你剛纔......是因爲中暑,還是身體哪裡不舒服?不如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了。”
錢多多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態度有些冷淡,擡起頭,果然看見閆子秋一臉失落,她忙解釋道:“對不起,我並不想遷怒你,不過我是真的沒事,你能陪我來這就已經很好了,真的謝謝你。”
閆子秋聽着自己總算幫了一點忙,心情就已經好了很多。
又眼見她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此時又開始回落,便也跟着不好意思的擺手,“不不不,你不用和我道歉的,是我太小孩子氣了。”
自己的心情隨時都有可能因爲喜歡的人一個動作,一句話,甚至是一個眼神而起起落落,這實在是連他自己都難以控制的。
閆子秋有時候也會因此而感到懊惱,但是更多的還是覺得甜蜜,畢竟這可都是他最喜歡的人給他的情緒,證明他還好好的活着。
而在那之前,他甚至還一度想要消失,陷入自我厭惡中,無法自拔。
想到這,他注意到剛纔錢多多說的‘遷怒’這兩個字眼,心中一動。
稍頓了頓,他柔聲試探道:“如果不是身體上的問題,感情上的難題你也可以和我商量。”
錢多多驚訝又疑惑的望過來,觸及到她的眼神,他的心跳忽然就變的狂亂起來。
“我我我我,我的意思是!”他說話都有些結巴,好不容易定了定心,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麼,只是近乎吼似的把心裡話全部說完之後,就緊閉着雙眼,再也不敢看她。
“我是說,就算我幫不上什麼忙,但是隻是說出來,心情都會好很多,我希望自己能成那個讓你放開心扉的人,就像你對我來說是一樣的存在,我真的希望你能夠仔細考慮,給我一個答覆!”
旁邊的侍者聽到,面上帶着善意的微笑,但還是提醒他們小聲一點,不要影響到其他人。
錢多多虛心答應,回頭再看依然閉着眼睛,好似鴕鳥似的,也不知道怕什麼,臉頰也是紅的好似番茄的閆子秋,忽而淺淺一笑,也沒有出聲提醒他,就這麼看着他的臉,發了好久的呆。
還真是好長時間沒有看到他這個樣子了呢。
因爲最近自己總是忙着各種事情,而他也終於開始試着與其他人交往,尤其是,現在還是高三重要衝刺時段,所以兩人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像現在這樣,好好的坐在一處,安安靜靜的說說話。
之前便說過,閆子秋的模樣長得十分好,髮型剪短之後,精緻的五官更是暴露無遺。
不過他的五官雖然立體,眉眼輪廓也很深,但卻並不會讓人感到凌厲迫人的氣勢,相反,他的氣質就像一塊棉花糖,又香又軟,還動不動就臉紅,應該是草莓口味的。
想到這,錢多多又忍不住笑出聲。
而此時閆子秋也因爲一直沒得到錢多多回應,身上又總是被一種若有若無的視線籠罩,心下一直做鼓不安,驀地聽到錢多多的笑聲,心都驟然漏跳兩拍。
他試探着睜開眼,只見錢多多一手託着下巴,一臉欣賞的表情,望着自己的視線專注又深情。
他到底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哪裡擋得住這個?
頓時只覺一股熱氣在自己身體裡四下亂竄,捂着鼻子弓着腰,丟下一句不好意思,就衝進了洗手間。
而留下錢多多雖然感覺莫名的很,但也只是失笑的搖了搖頭,卻並未多想。
不過因爲這麼一出,自己的心情確實好了許多,心中主意一定,等閆子秋出來之後,她已經結了賬,在門口等着他了。
“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能不能抽空陪我回趟學校?”
莫說只是回學校,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她需要,他都回去!
於是閆子秋自忙不迭的應了。
兩人回到學校,錢多多卻並未回校醫室,而是帶着他來到一座倉庫,那裡有位老人正等着,好像是校門口傳達室的老爺子?
“張伯,讓您久等,真是麻煩您了。”
“哪裡哪裡,平時我麻煩你的地方更多,喏,鑰匙給你,用完之後還給我就是了。”
張伯擺擺手,並把鑰匙遞了過來。
錢多多卻不接,“這麼貴重的東西還是您拿着吧,我就進去取點東西,很快就出來。”
“這裡面都是些垃圾,就是賊來了也不偷,你就是太小心!”張伯似真似假的抱怨了一句,上前把門打開,“不過我確實有點好奇,錢老師你來這裡是爲了找什麼呢?”
錢多多面不改色的扯謊道:“我來找幾個箱子,最好能找一些繩子。”
“你知道的,就是那種捆書本的塑料繩子,結實又耐用。”
“這可不巧。”張伯忽然想起什麼,“箱子我這裡倒是有許多,不過繩子之前都處理了,我給你找一些尼龍繩怎麼樣?”
“那您還記得是在哪裡處理的,或是交給睡了嗎?”
“哎,就這麼巧,我還真記得!”張伯得意的一笑,隨即仔細想了想之後,又不好意思道,“不過我並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還記着她的臉,她有長長的頭髮,大大的眼睛,長得可愛又乖巧。”
“她見我這個老頭子一個人做事太辛苦,所以特地來幫忙,之後還幫我把那些繩子團成團丟掉,真是個善良又懂事的小姑娘。”
“但是你並沒有親眼看到她把繩子丟掉是不是?”
“這倒是,不過她不把繩子丟掉又能做什麼呢?”
那用處可多了去了!比如把一塊石頭吊起來,準備砸爆她的頭!
最後錢多多並未多說,拿了兩個紙箱子離開。
隨後又來到學校不遠處的一個巷子。
這裡正是當初事故發生的地點,牆上的血跡已經被清除,可是撞擊後留下的大坑還在。
牆上的裂痕像蛛網一樣,朝四周散開,足可見當時的情況有多慘烈。
閆子秋微微露出不適的表情,緊跟隨在錢多多左右,最後到底忍不住問道:“不是說要打包東西麼,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錢多多頭也不回的回道:“東西之後我自己打包就好,來這裡,自是爲了找證據。”
“找證據?”閆子秋更加奇怪,“找什麼證據?”
可錢多多卻再沒有說什麼,閆子秋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只得自己暗自琢磨。
這裡曾經發生事故,出事的人還是同校學生,而且還和自己有莫大的淵源,閆子秋自然也是多少知曉一些的。
聽說是因爲肇事司機沒有注意到拐彎處有行人,等發現的時候已是來不及,於是直接就撞了上去。
事後警察調差過,因此處是事故多發的路段,而現場也並未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所以便判定這就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
但是錢多多現在卻說來找證據,難不成她知道一些,連警察都不知道的內幕麼?
錢多多是知道一些內幕,而且這內幕還是真正始作俑者告訴她的。
但是就像鹿露說的那樣,自己在還沒找到證據,證明其實是她在害人之前,就算自己一個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無濟於事。
而且這裡並沒有任何監控攝像頭之類,出事當天也沒有其他人經過,所以,就算錢多多靠系統作弊,也沒有辦法解釋來由,便只能選擇放棄。
現在她再次來到這個地方,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偵查了好久,依然沒有任何發現,心中雖有些懊喪,可面上卻依然做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直到她在查看拐角處那個反光鏡的時候,卻看到身後不遠處有個鬼鬼祟祟偷看的身影,她方纔勾脣一笑,轉而回頭衝着閆子秋招招手。
“小秋,你快過來,瞧我發現了什麼?”
閆子秋不明所以,但是聽到她叫自己,自是十分高興,連忙就跑了過來。
而錢多多也看到京中那個身影立即藏了起來,心中暗道:“小樣,就知道你會跟來!”
原來她發現身後跟着他們的那個影子正是鹿露,也早在見到閆子秋的時候,她就料到了對方看到閆子秋,就一定會跟着他們,所以才故意到學校裡晃悠了一圈。
而錢多多要的,就是讓她看見自己和閆子秋在一起!
其實早在和鹿露把話都說清楚,兩人徹底撕破臉之後,錢多多就一直在努力找證據,想着將鹿露繩之於法,讓她得到應有的教訓!
可是就像之前說的,鹿露手段高超,事後處理的也十分乾淨,自己根本就捉不到她的把柄。
饒是錢多多,也曾一度感到氣餒,甚至懷疑,像這樣主角三觀不正的小說世界,當初公司到底是怎麼過審的?實在不行,自己還是趁早放棄好了!
可是就在今天早上,她去造訪肇事司機和那個倖存者,想着或許能從他們哪裡找到什麼證據也說不定。
但是這兩個人,一個因爲出了這樣的事,丟了工作不說,還賠的傾家蕩產,欠了一屁股債,周圍人都紛紛指責他是個殺人魔,妻兒頂不住壓力,都離開他,只剩他自己一個人,幾度都想崩潰自殺,一了百了,現在只靠酗酒度日,人不人,鬼不鬼。
另一個受了極大地刺激,好不容易傷好出院,卻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神經兮兮的,一直說死去的人要拉他一起陪葬,終日精神惶惶,大喊大叫,折磨的家人和鄰居都一度崩潰,現在已經準備送他去瘋人院,不過才十八歲的年齡,以後都只能做精神病,在牢籠裡關一輩子!
而這些,都是拜鹿露所賜!
從前,錢多多也曾通過一些二次元的動漫和書籍,對病嬌也有一點了解,還想過,若是有個人全心全意的愛着自己,或許也不錯。
可是現實中真的發現了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那麼恐怖的人,必須馬上報警,好麼!
想想那些人的悲慘遭遇,還有鹿露那不以爲然,或許還引以爲傲的態度,再想想原書中,她更加過分、殘忍的對待閆子秋,錢多多就氣的渾身發抖!
呵,你不是一直驕傲自己壞事做盡,卻無人發現麼?
那這次我就親自抓住你的把柄,且看你這隻老鼠還怎麼逃!
於是錢多多故意做出一副發現了什麼的樣子,還把閆子秋叫到自己身旁,好像和他分享什麼秘密一般。
鹿露或許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可她深愛着閆子秋,甚至可以爲了他殺人的地步,便不可能看着自己抹黑她,或者揭露她的真面目,還依然無動於衷。
錢多多時刻注意着反光鏡裡鹿露的動靜,那上面人影有些模糊,但也足以看到鹿露因憤怒而咬牙切齒的臉。
但這還不夠。
錢多多故意又靠近幾分,閆子秋的臉一下又變得通紅,於是本來是做假意,但看着她這個樣子,她卻是真的忍不住一笑。
“你怎麼這麼容易臉紅啊,這還是對着我,如果換做是你真正喜歡的女孩子的話,可是很容易吃虧的。”
閆子秋有些懵的眨了眨眼,好似不懂她是什麼意思。
於是錢多多又道:“因爲你這嬌嬌軟軟,讓人看了真的很想一口吃掉你哎!”
她曲起五指,做了個‘血盆大口’的手勢,最後卻只是用兩根手指輕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閆子秋悶哼一聲,忽然就像只兔子似的跳出老遠,頭埋在胸口,不僅不敢擡起,連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
所以說......
錢多多嘆了口氣,轉頭再看向身後,已經沒有了鹿露的身影。
該不會她現在已經去拿錘子和麻袋了吧?
那自己也得要好好準備一下才行!
錢多多不敢耽擱,趕緊將閆子秋也送了回去,並且還不忘叮囑他,如果再遇上鹿露,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一定要趁早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