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秦昱遇到了收到信號前來接應的白正初。
“劉三餘?!”白正初掀開蒙着頭的黑布,見到“真兇”之時,大吃一驚,“大人,你怎麼抓到的?”
“不是我抓的,是唐院主。”秦昱將人推進了來接的籠車中,差役忙將門鎖了起來,“路上說。”
一路行進到了城門處,白正初怔住了:“所以嫂子沒死?”
秦昱停下馬看着他:“你希望她死?”
“那當然不能,沒死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想着怎麼這消息全城都知道了,秦府連白事都沒辦,看來是我多慮了。”白正初笑道,“沒死就好沒死就好,那人呢?藏在府裡?”
“有些事回元明山了,過幾日便回來,到時你請你嫂子去匯賢樓吃個飯給她賠個禮。”秦昱繼續往城裡去了,餘光卻瞥向身後的方向。
白正初蹙着眉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賠禮?難道她還在生我上次抓那藤妖的氣?看來這過節還得早些解清才行。”
唐之守在秋雨身邊等着她醒過來,堯月則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看着竹林後不遠處的湖邊矗立着的雲夫人的墳冢,暗暗感嘆人生苦短。自己身爲蓬萊之人,衰老比尋常人要慢些,老死怎麼也得在兩百年後了。雲夫人壽命只短短几十年,卻不能安穩度過餘生,這就是中原人口中的“人各有命”吧。
不知秋雨醒來見到雲夫人已經不在了會怎樣,要是知道是爲了救她而死,是因爲將自己的兇獸讓給秦昱之後才死的,會不會……
“咳……”從牀榻上傳來的咳嗽聲把唐之的思緒給拉了回來,堯月也聞聲走了進來。
“秋雨姑娘,感覺怎麼樣?”唐之忙端來了熱水遞給她,“先喝點熱水。”
秋雨看了看她們二人,有些虛弱地問道:“夫人呢?”
“雲夫人她……”唐之端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擦着杯口,“她……”
“她走了,臨走時她說讓你跟着我們丫頭,你們是一類人,以後丫頭就是你的家人了。”
唐之點了點頭。
“走了?夫人去哪兒了?”說着秋雨便要起身,唐之連忙放下杯子扶起了她。
“你別急,我會帶你去見她的,你先把傷養好。”唐之也不知一時該怎麼開口告訴她這個真相。
堯月雙手環胸,覺得這樣也不是個辦法,瞞得過一時也瞞不過下一刻,況且得早些回昌和城,城中還安全些。也不知這兒還會不會還有人盯上,畢竟還有兩個適合做成“兵器”的香餑餑呢。
“反正遲早要告訴你,雲夫人已經死了,就葬在湖邊,趁着天還沒黑,你去祭拜一下,之後我們便回城。”
接下去發生什麼唐之也猜到了,秋雨執意不肯離開,便陪着秋雨一直待在雲夫人的墳冢旁。
“我想遵循雲夫人的意思,將你帶在身邊。”
“唐姑娘,我不能離開翠澤園,你知道的。”秋雨不知擦了多少次墓碑了。
“雲夫人是怕你離開這裡遇到危險,所以才這麼說的。”
“那此前,我與那些行屍走肉交手之時,確實有些力不從心,又是爲何?”
唐之看着她那綁着繃帶的手,實在是心疼:“因爲你畢竟……不是活人,也會有不聽使喚的時候。尤其是在對付煉蠱之人的時候,恐怕你此前頻頻出現這樣的感覺,是因爲那煉蠱之人懷疑你在翠澤園,試過操縱你,但畢竟有兇獸守着這兒,所以他不敢進來,我估計,這應該與距離有關。雲夫人恐怕也是因爲察覺到了,纔不讓你離開的,現在人已經被抓了,你可以離開這兒了。”
“離開這兒,我又能去哪兒?除了殺人的功夫,其他什麼也不會。”秋雨輕輕撫過雲夫人的名字,“只有夫人願意留下我,替我泡藥浴,讓我腐化得更慢一些,我出去了只會嚇到別人。”
唐之起身輕輕拉過秋雨的手:“你可以跟着我,我現在是秦府的少夫人,秦府上下的人都對我很友善,對我的朋友也會一樣,你的身份我會替你保守,日後身子的修復也由我替雲夫人做,我答應過要照顧好你,就一定會。若是你覺得待在府上不自在,便和堯姨住到一起去,她那兒清淨些,我也會來看你。”
好說歹說,終於將秋雨說動了,將翠澤園鎖上後,秋雨着一襲黑衣戴着黑色面紗便隨唐之和堯月一道回城去了。
“天地玄黃月一直沒能見到,它們去哪兒了?”
唐之愣了愣:“什麼……天地玄黃月是什麼?”
“就是夫人養的五隻兇獸的名字,若是夫人去山上採藥,必定會帶上它們纔會安然無恙,難道它們也出事了?”
“倒是未曾見到,興許它們被夫人放走了。”
回城的路途有些遠,又因秋雨有傷在身走不快,三人只好在天黑前到了上次發生屠村案的村子裡借宿。
“這村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因晝短夜長,天很快便暗了下來,堯月召出了死火,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得站在了原地,手中的火焰變成了幽藍色,村裡的空地上有幾個白色的“人影”站着。
唐之咬緊了牙關:“這整個村的人,就是死在劉三餘手上的,大多的人我都替他們唸了往生咒,但剩下的這些恐怕還有執念。若不是秦昱攔着我,我早就將他碎屍萬段了。”
“你們看見什麼了?”秋雨看着她們二人朝着前面空無一人的空地上看去。
“沒什麼,”唐之將秋雨帶到了一旁的屋裡,“我去撿些柴火來,你哪兒也別去,堯姨會守着你。”
唐之徑直走向了那空地,看着那幾個“人影”,開口道:“你們若是有話要說,便進我的身告訴我。”
堯月看着唐之的身影,嘆了口氣:“真是閒不住……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麼處境,還有精力去管別人……”
秋雨坐在桌旁心事重重。
過了不知多久,唐之捧着一摞柴火回來了,在屋裡生起了火,不至於晚上凍死在這裡。
“丫頭,你從那些‘人’那兒知道了些什麼?”堯月從一旁的包裹裡拿了幾個紅薯放進了火堆裡,看着撥弄着柴火的唐之問道。
火光在唐之的臉上搖曳着,她擡起頭看了看堯月和秋雨,捏了捏眉心語氣中帶着些疲憊:“這案子還沒結,恐怕劉三餘身後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