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飛船極速穿破雲層,隨着離開大氣層的距離越來越近,白歡一顆心開始亂蹦達。
又有一條不知道能否找到黑洞的揣測,自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地擾着她的神志。
將這些迷茫甩開腦海,一陣劇烈顛簸過後,白歡正想大吼“宇宙漂不漂亮”,到嗓子眼的話,被一陣急促“滴滴滴”警報器給打斷。
不見星球不見漂亮隕石,黑漆麻糊,彷彿步入黑霧裡的場景,與思維特的機械音,同一時刻出現在白歡耳中與眼前。
“警報警報,飛船飛入不名時空,各項設備正在受到干擾,請captain快速下降返回!”
白歡愣了一秒,忙操控飛船下降,等離開那黑漆麻糊的地方,重見藍天白雲,警報聲才消失。
北泠略顯焦急的詢問聲,白歡已聽不進去了,心裡涌現一條讓她心臟狠狠一跳的壞預測。
她不信邪,也烏古古的不願意去接受,操控飛船“咻”的一聲,再次穿破大氣層。
而再次“滴滴滴”的警報,跟不見一絲光亮的黑霧,正在告訴她不是幻覺。
不多時飛船下降,繼而再次衝上,反覆如此幾次驗證,白歡一顆心才後知後覺地跌入冰谷。
大腦已完全宕機,只能憑着本能去操控飛船下降,繼而就保持着拉推杆的姿勢,瞳孔渙散着一動也不動。
北泠急急而來:“寶寶,怎麼回事?”
白歡失神道:“回不去,回不去了……”
她擔憂過要在黑洞裡跳躍多少次時空點,擔憂過幾個月能否找到,擔憂過那些時空會不會存在小紅敵不過的高科技世界。
獨獨,壓根沒想過,這個世界是否有宇宙,是否是一個獨立時空。
直到此時,那未知的該死的黑地方,將她一定能回去的堅定信念,一擊給錘個稀巴爛。
且在直白地告訴她,這個地方,他媽的只能進不能出!!
北泠也大概明白了,失望是有,卻沒白歡這麼濃郁。
解開她的安全帶,將她摟在懷裡:“沒事寶寶,我們再想其他出路。”
白歡拽着他的衣服,頭埋在他胸前,喃喃道:“自個出不去,手環也沒亮,根本沒有其他路。”
亂七八糟的腦海裡,一個恐懼念頭衝破那些迷茫,殺向她心尖,擡起通紅的眼:“寶貝兒……你該怎麼辦?我們回不去了!”
“無事無事,寶寶你且先冷靜。”
北泠親親她的額頭,輕拍着她的背:“我們讓萬託幫忙做一個祛毒機器,可好?”
“萬一做不出來呢?”
“一定可以。”
一定?就在不久前她也堅信一定能回去,而現實給了她致命一擊。
一顆心在徹底絕望,不到一絲出路下,白歡失神道:“沒關係,你若有事,我也會走向老鼠。”
北泠沒回話,摟着她走到外面,對着迷茫的衆人道:“回邊關。”
葛覃不知宇宙構造,卻從那雙空洞無光的眸子,推測出怕是回不去了。
心猛地一沉:“怎麼……回事?”
北泠平靜地坐下,將他家貓拉到腿上,繼而平靜道:“簡單說,我們所處的世界,與寶寶世界不同,未有宇宙,自成一個時空。”
一頓,更直白地道:“便是隻能進無法出。”
所有人都一驚,各自不同憂心之事,席捲着一顆顆沉入谷底的心。
到飛船自動落停,外艙依舊死一般沉寂。
不明所以的劉威他們相視一看:“這、這怎回來了?”
急急走過來,從打開機艙門的萬託口中,得知一件讓他們臉色瞬間煞白的事。
船外也跟着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萬託才長嘆一聲:“等下我就去拿鐵做炸彈,老金,你幫我弄多一點鐵,有多少給我弄來多少。”
沒有其他機器做輔助,做不了黑神銃與船改造,只能做些炸彈,來對抗峰達不日攻來的大軍。
金子儀愣愣點頭:“好…我,我這便去。”
等人走光了,白歡依舊跟丟魂似的無動於衷,北泠捏捏她的臉:“寶寶,下去吧?”
“我想坐一會,寶貝兒你先下去。”
“好。”
北泠尋到圓圓,平靜道:“可能製作出失憶藥水?”
圓圓一愣:“啊,北爺,你說、你說什麼?”
“你知我意思。能否?”
圓圓攪着手指,半晌才小幅度點頭,低聲道:“不過,藥材難尋,且要配上施針纔可。”
“且麻煩了。”
葛覃苦笑道:“北泠,事情還未到那一步,不必如此極端!”
北泠掏出一疊銀票交付到葛覃手中,“明天便麻煩你們去尋配方。”
“北泠……”葛覃勸不下去了,換位思考,若她命不久矣,斷不會讓愛的人,隨她一同共赴黃泉。
也會像這樣,讓她忘記他,平平安安、無憂無慮地活下去。
北泠召集將領議事到天黑,才急急去飛船。
還沒上去,他家貓率先出來,朝他一笑:“寶貝兒,走,我給你做面吃去。”
“好。”
一路上白歡都表現的若無其事,甚至還在跟他分析:“可真是奇了怪了,有大氣層,有白天黑夜,有太陽月亮,跟地球也很像,卻沒有宇宙,這是什麼恐怖時空?”
這個問題北泠也想不通:“且不知。”
“嘿,挺神奇,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走到夥軍營帳,白歡朝對他們抱拳的夥軍擺擺手:“不用幫忙,你們借我一個鍋就行。”
挑了兩個番茄跟幾個雞蛋,笑眯眯地道:“寶貝兒,不會吃膩吧?”
北泠點點她鼻子:“一輩子也吃不膩。”
倏地一怔,發現說錯話,正想開口,他家貓若無其事地轉身,“那就好,從今天起,我晚上天天給你做,好不好?”
“好好好。”
吃過飯,二人把船開到高空,躺在船頭看漫天星光。
“真漂亮,唉,如果能有時間停止器該多好,不對……未來有,不過不僅時間停住,人也會定住,不好,還是這樣好。”
北泠執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吻:“嗯,如此便足矣。”
“算了算了,不聊這些亂七八糟的。”白歡坐起身,“男朋友,不是要幾十倍拿回來嗎?此時不拿更待何時?”
回到船艙,不知道從哪裡突然發出“滴滴滴”的輕響。
白歡炸毛道:“思維特,好好的你報什麼警!”
機械男音聽起來分外無辜:“captain,我沒有。”
北泠緩緩擡起她的胳膊:“寶寶?”
白歡低頭一看,呼吸一滯:“烏古古的!!手環恢復影像功能了!我老媽在call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