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順利的話,在七月十五就能到達海島,飛行途中無聊,跟北泠坐在最後排的白歡,就跟萬託扯起了犢子。
萬託對這個強大的盟友知無不盡,從伽斑部落形成開始,花了一天說了個乾淨。
白歡從他口中得知,原來幾百年前,有一顆巨大的能量礦物石,跟她一樣,通過黑洞穿梭到世界。
有多大,具那天親眼看到巨石降落的部落先祖記載,遮天蔽日,宛若黑雲壓頂,方圓百里的海全都被籠罩在陰影中。
入海,掀起陣陣狂風巨浪,幾個小時才平息下去。
海中彷彿平地起了一座黑巨山,坐落在大海上與世隔絕的海島旁邊。
對未知事物難逃恐懼的部落人,起初怕裡面會出現什麼吃人怪物,不敢去碰,只敢遠觀。
足足觀察一個月之久,有膽子大的人才乘船前往物質石山。
經祖先採石發現,無論石山表面還是裡面,都嵌有冰藍色絲,有時彷彿有生命般,會一閃一呼吸的。
剛開始一二十年,先祖們無論如何研究,都琢磨不出黑石的用法。
到五十年後,有個高智商的先祖,奇思妙想地將分解的石塊,嵌入他製作出來的武器裡。
而後加了石塊的弓箭,竟比原先威力強悍數十倍。
伽斑部落便開始瘋狂地學着那名先祖的武器製作,將石塊加入各個生活物什裡。
之後一兩百年內,將黑晶石研究通透,從起初的生活用品,到後來只研究武器。
繼而經過一代又一代祖先的研究,幾百年後,逐漸發展成一個與世隔絕的高文明部落。
他們給礦物石取了一個名字,他們奉黑晶石爲神的賜予,無論大小武器,都會以“黑神”爲前綴命名。
祖先認爲黑晶石只降落在海島上,便可說明神有天意,讓他們研究武器卻不能出世。
後代也一直保持祖先想法,一心只悶頭研究武器。
直到峰達出生,隨着去到外面世界,見識過只靠刀槍棍棒交戰的低級國度,再回到比他們不知道強大多少倍的高文明部落,一切思想都悄然變質。
——螻蟻尚且擁有廣袤國土,他們強大的部落,爲何只能蝸居芝麻大點的一隅?
若衝破禁錮,去到外面世界,那些螻蟻何能與他們交鋒?
悄然生出的野心,隨着年齡增長,已全面覆蓋祖先的教誨,那條絕不可逾越外面的線,早已被他踩得稀巴爛。
可即使他跟萬託爭搶下一任族長位置,敗北他後,機關算盡爬上長老位置,也沒有能力去實現自己的野心,只因伽斑部落族長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無論他提多少次想讓族人現世,萬託一句話下去,就能擊碎他的野心,根本沒有族人會擁護他。
直到某個科技人員,誤打誤撞地研究出人體改造藥,給了峰達一個絕對的好時機。
他勸說那個萬般想成功的科技人員與他沆瀣一氣,違背萬託的命令攻之青月,使其成爲走狗,在外建立秘密基地。
研究幾年後被萬託發現,百般求饒才讓萬託收回將他趕出族羣的話。
在萬託登位族長几天前,將那個科技人員殺死,嫁禍到萬託頭上。
殺族人這在伽斑部落是絕對無法饒恕的罪孽,連同老族長與族人一下子對萬託失望透頂,反擁護巧舌如簧的罪魁禍首峰達,成爲下一任族長。
可有祖先教導在前,若族人萬般不願出世,峰達也無可奈何。
於是他用自己製作的武器,給族人虛構了一場神下達神令,讓他們出世推翻這個世界,成爲主宰的虛假畫面。
絕不會懷疑族人團結一致的伽斑部落,除了被趕出海島的萬託,幾乎人人都信了他的謊話。
他們遵循“神意”開始大肆製造武器,也沒人再會反對滅絕人性的活體實驗。
之後峰達忌憚萬託破壞他的計劃,將他囚禁在暗牢裡。
從峰達當任族長的那天開始,他就每天給族人洗腦只屬於他的野心。
他們是神,可以爲所欲爲地殺了那些不臣服他們的螻蟻,可以輕易創建一個以伽斑部落爲主宰的世界。
他的話如劇毒,逐漸侵蝕族人想隱世的心,勾起他們內心深處的慾望,每一天都在期待那場受世界矚目的亮相。
那些螻蟻的驚恐,懼怕,看神般的模樣,每個人都不知道幻想了多少遍。
可神並不是刀槍不入,螻蟻雖渺小卻也有強大的,說不定會反過來弒神。
因此他們在等着造神計劃成功,真正成爲沒有缺點的神,再出世推翻以螻蟻所掌權的世界。
當得知礦物石真相的萬託說完這些,既爲被峰達欺騙的族人感到悲愴,又不由得嘲諷峰達的野心。
“他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神?屁的神,只不過是他編造出的,只屬於自己的噁心夢。”
“贊同。”白歡沒骨頭似的靠在老北鼻懷裡,扣着他手背上的疤。
“不過,不是我誇我自己,也不是說大話,客觀來說,如果我沒來到這裡,他噁心夢還真就能成真。”
萬托拉了一個機關,讓飛船自己在天上行駛,轉過身趴在椅背上,看着白歡的眼睛奇亮無比。
“可是你來了,我還遇到你們了,大概是上天都看不下去峰達惡魔,派你來制裁他的。”
白歡笑眯眯道:“你這個小夥子有前途,還挺會夸人。”
萬託道:“我不是小夥子,我已經四十歲了。”
話落,全場震驚,幾雙眼探照燈似的來回掃視他,怎麼看怎麼都只二十出頭一點。
白歡懵逼道:“你真四十歲了?!”
“對的,怎麼了?”
葛覃:“叔叔你好,叔叔求保養秘方!”
萬託還真仔細地想了想,認真道:“吃得多算嗎?”
白歡樂道:“你這人怎麼這麼有意思。”
一句隨口的揶揄,讓本來看他家貓跟別的老男人聊了一天,足足冷臉了一天的醋罈子,更加冰凍三尺。
什麼大度什麼忍一瞬拋之腦後,“呵,我古板。”
冷冷的氣息中夾雜着十里飄酸,兜頭往白歡身上甩。
在吐槽一句“你醋功怎麼越來越猛”,跟老實巴交地哄人之間,敷衍地猶豫一瞬,抖開隱形衣罩住二人。
一側身跨坐在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這醋味夠勁兒,得是萬年深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