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二十萬人馬迎敵七十萬大軍,只六天便絞殺的一個都不剩,瘋狂振臂歡呼的剩餘四萬多人,簡直如同做了一個個匪夷所思的夢。
等贏得勝仗,才後知後覺地去恍惚,贏了?他們竟贏了?!
狂呼中,一雙雙興奮到癲狂的眼,不禁朝給張揚臉擦血的銀色盔甲看去。
這便是鳳鳴的保護神,有他在,任何賊子都休得踏進鳳鳴一步!
不知誰喊了句:“王爺千歲!元帥威武!!”
一呼萬應,漫天的高呼響徹戰場。
白歡也笑眯眯地舉着胳膊喊:“寶貝兒千歲,老北鼻威武!說六天還真六天!”
太帥了,帥到突破蒼穹,天崩地裂,慘絕人寡!
北泠揉了揉她的頭,繼而對李鑫道:“傳令,默一盞茶。”
狂喜的李鑫,臉色當即變得凝重:“是!”
十面大鼓同一時刻震響沉悶且緩慢的鼓令,沉浸在喜悅中的幾萬將士,紛紛停止歡呼。
退到戰場邊緣,對着犧牲的十幾萬人,虔誠地低頭閉眼。
鼓面緩慢的震動,刀口似的熱風滾滾呼嘯,吹得殘存的旗幟呼啦翻飛,拂過這些英勇榮耀的戰士,繼而再不知吹向何處,正在起戰火的國家方向。
半盞茶後,北泠睜開眼,吩咐道:“等北容調遣的大軍過來,將鳳鳴軍挪到境內火化。李鑫,回到駐軍營,帶人將戰死於蠻族的白龍軍屍體就地火化,骨灰裝之,葬於國內。”
“是!”
北泠轉身:“回營。”
……
這幾天原地待命的大軍,伴隨着廝殺聲就地或多或少睡過,作爲主帥的北泠沒合過眼,一直陪着他的白歡也是。
等大軍回到駐軍營,二人洗漱一番,相擁而眠至下午時分。
白歡醒來後,下意識地朝旁邊一撈人形抱枕,卻不知道第幾次撲空。
洗了把臉,晃悠到外面,平靜了一天駐軍營,隨着夜幕降臨開始喧囂鼎沸。
白歡有看到不少將士扛着麻袋急急而行,從沒繫緊的麻袋口,能看到往外翹的豬腳,羊腿,幾乎都是肉類。
逮住一個人問道:“這從哪裡運來的?”
小兵笑哈哈道:“回王妃,咱二十萬大軍大勝敵軍七十萬的消息,上午就傳到了邊關城池,某個富甲爲慶祝鳳鳴大勝,特特派人運送來葷食犒勞末將們呢。”
“這麼說晚上要弄慶功宴了?”
“嗯嗯,侯爺都說了,待天黑便舉行。”
“好嘞,你家元帥在哪?”
“在跟金將軍他們議事嘞。”
白歡笑了聲,可真是個事業狂魔,一刻也不帶休息的。
從旁邊將士背蔬菜的麻袋裡,順了根黃瓜吃,懶洋洋地晃到議事營帳,剛好趕到他們散會。
白歡一把拽着劉威,笑眯眯道:“威哥,咱堂堂軍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別忘記啊,兩支舞。”
一個比試輸給她的,一個動員時親口說贏得勝仗跳舞助興的,人在興奮時什麼話都往外蹦,等平靜下來就恨不得掐死開口的自己。
劉威光想想自己誇下海口的場面,就恨不得去撞牆,羞赧道:“噓,噓,白哥,自家兄弟計較那麼多做甚。”
白歡還沒開口,一向很少與他們鬧的謙謙君子金子儀,破天荒地揶揄:“這可不行,劉大將一言九鼎,從不會做食言而肥之事,老劉,快些去準備準備晚上跳什麼,兄弟們恭敬。”
最愛搞事的張詢,直接拉着劉威朝某個營帳走:“老劉,舞、樂兄弟我可是甚爲精通,必定給你選兩支合適你的舞。”
劉威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轉頭救命稻草般地看向北泠。
北帥壓根沒打算救他,掰了點白歡手中的黃瓜吃,投去一個“好自爲之”的清冷眼神。
劉威狂喊:“大哥!”
虎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二弟。
劉威又朝剛忙活回來的李鑫喊:“三弟!”
“大哥,小弟着實無能爲力,大哥加油!”
劉威可勁扒着一塊營帳布,扯着嗓子喊:“老秦,老秦你快些給灑家過來,做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老劉,祝好運。”
白歡笑得頭髮都在抖:“威哥你就別掙扎了,消消停停地認命吧。”
衆人哈哈大笑着各自散去。
北泠沒穿盔甲,白衣上清晰可見幾處傷口直往外浸血。
白歡收了幾分笑,忙扯着這副破爛身體去找圓圓,有些生氣:“不知道自己身上一共有三十一個洞嗎?抽點時間換藥不行嗎?”
北泠慢條斯理地嚼着黃瓜:“無事,它們很堅強。”
“我他喵的不堅強!”
見貓隱隱有炸的跡象,北泠忙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這幾天的戰報我已讓小紅送去都城,北容來信,從城池抽調而來的三十萬大軍,還有幾天便能到。”
至於那些蠢蠢欲動的國家,估計在兩國大敗後不會再攪弄風雲,“明日便可啓程去青月國。”
白歡一怔:“休息幾天再去。”
“沒事,你男朋友沒這般脆弱。”北泠捏捏不滿的臉,“我已等了九年多,不想再等下去。”
果然,兩句話下來白歡只能無力一嘆:“好好好,那就明天去。對了,蠻族咋樣了?”
自格朗達大敗,北容就調遣邊關城池的官員攜外交官去蠻族,爲那些只想求太平的無辜人,主動議和去了。
商議這麼多天,過程不是太順利,主要是北容想派兵駐守蠻族,一來防止再出現格朗達一事,二來蠻族將士幾乎全軍覆沒,如果外敵來犯根本無力招架,能起到一個保護作用。
卻遭到十三個部長全員反對,認爲鳳鳴這是在把他們當狗養。
白歡對這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蠻子,簡直無力吐槽。
北泠搖搖頭:“十三部長對新擬訂,共九十六條附屬國協議都無意見,唯有駐軍。”
白歡默了默,提議道:“不然把蠻族規劃到鳳鳴疆土,試試一國兩制法?”
即使派駐軍去預防,也很難保證某些對鳳鳴恨入骨髓的人,不會成爲第二個格朗達。
也唯有試着讓兩國人民去交匯接觸,互相滲透對方習俗文化,用太平的日子去淡化一切。
“憑十三部長駐軍都不應來看,若真要提及,過程必會坎坷險阻。”北泠淡淡道,“不過這個辦法極好,可實施。”
至於能順利實施的辦法,憑老北鼻簡單粗暴的性子,白歡覺得肯定是去武力鎮壓,不應打得他們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