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帳篷,白歡老老實實被男朋友牽着,心裡只覺心酸,許久沒見的天才比喻呼嘯而出——明明是合情合法的身份,想幹點什麼事,還要偷偷摸摸地搞的跟偷情一樣。
穿過又熱鬧起來的駐軍營,走了會,好奇道:“你本來打算咋樣退兩百萬敵?”
北泠簡言意駭道:“打碎士氣,引起內亂,窩裡鬥,最後誅殺。”
白歡何其瞭解他,當即就明白他的部署。
九國結盟並不是人人都驍勇善戰,總有些廢物拖後腿,而再垃圾可是有幾十萬人馬,老北鼻凌晨給下馬威,是打碎那些垃圾的士氣,讓他們知道二十萬人也能破敵兩百萬。
之後引起內亂,她要是猜的沒錯,老北鼻肯定會先打幾場,專挑小國誅殺,然後定讓人披着隱形衣混進結盟國營地,製造強國把小國當槍使的流言。
死的將士最多的小國,怒火攻心下,誰還會想戰場上細節部分,一吵一鬧,本就讓看似猛,其實散成一盤沙的九國關係更加破碎。
而打仗有三最重要,排在榜首的是士氣,沒有戰意再厲害的軍隊也會兵敗如山倒。
第二纔是能將,第三是裝備。
彼時九國不齊心,小國爲保命不想當槍,戰場上肯定不會再聽強國話,不戰他們自己就先亂了。
一來二去不引起內鬥纔怪,再趁機誅殺殆盡。
突走到劉威帳篷外,裡面坐滿了大漢,包括張詢在內都笑呵呵地拿酒敬功臣。
李鑫摸着後腦勺不好意思道:“沒啦沒啦,其實現在想想,還以爲能引起恐慌造成成片成片踩踏的現象,怎知海軍這般冷靜。若進來峽谷的人再多一點,他們站得再密集一些,一擊兩萬打底,一個炸彈只數千人,也太浪費可惜了。”
張詢笑道:“哪裡可惜,你這四枚可是足足擊退一百三十萬,讓我們少殺一大半人,功臣,來敬你!”
要說四個總將中,嗓門最大屬劉威,心思細膩屬金子儀,而眼最尖莫過於秦平,一雙在晚上都視力極佳的鷹眼,能看得巨遠,隨意一瞥便捕捉到一閃而過的一黑一白。
忙起身跑過去,熱情相邀:“元帥,王妃,哪裡去啊,剛纔還想着去叫你們來慶祝呢,剛好,走走走,這得多虧了王妃的武器!大勝啊!”
而此時在北玄玉心裡,四十歲單身大齡剩男,比一根筋的劉威還要沒眼力見。
剛要冷冷開口,便聽她家笑眯眯地開口了:“得嘞,喝酒這回事怎能少的了我?管夠嗎?”
“必然得管夠!這幾天也沒空,今兒好容易清閒下來,末將還想跟您聊聊您那武器。”
“好說好說,必陪聊痛快了。”
北泠臉一黑,緊緊拽住擡腳走的貓,貓笑眯眯地轉頭:“寶貝兒嘛呢,別讓秦將軍久等。”
北泠確定了,她就是故意的!
“食言而肥?”
“咋說話呢,這隻能算是女朋友的任性撒嬌。”
北泠無力一嘆,罷了。
他雖對他家貓自制力底下,但尚有一塊不會因任何事耽誤戰事的清明角落,若一百三十萬大軍近在眼前,他必不會跟她這般鬧。
恰是誤打誤撞給他一個時機,且九國結盟軍瞬間土崩瓦解,怕是沒人會給二十里外的兩國傳遞消息,即使兩國起戰也是兩三天後的事了。
但看樣子,他家貓是鐵了心的。
罷了,還是聽從女朋友的命令,做正事吧。
走進去,清冷道:“收了,傳令下去,傍晚前往二十里外。”
衆人一愣,忙放下酒罈抱拳應是,拖開椅子,急急而出。
白歡一挑眉稍:“嗯?”
北泠捏了捏貓臉:“做正經事。”
白歡誇了句:“鄙人今生就沒見過你這麼聽話的人。”
繼而又問:“十天能不能夠?”
“六天,足矣。”
雖說少了一百多萬兵馬,但七十萬強國軍,可比兩百萬軟蛋要驍勇善戰,都是在戰火中被磨練出來的一把把寶劍,且在合力攻殷國的幾個月時間中,早就練出了默契。
還有,這些支援軍可不是用慣的白龍軍,這幾天雖也有磨陣型,卻總不比自己磨練出來的用的順手。
再有面對三倍之差的兵力,老北鼻卻依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白歡就是最最最中意他這份與生俱來的自信,“看來提前就想好了排兵佈陣?”
從確定那條主對付三國的計劃鏈開始,便籌謀好了一切,甚至還能擠出點時間做其他事,但奈何他家貓太鐵心腸。
北泠收收幽怨,淡淡道:“征戰時燕國與烏國也是老對手了,前國元帥打仗風格最善持久戰,陣型也多爲……”
頓了頓,未來有高科技做輔助,打仗時風格與冷兵器世界完全不一致,他家貓也一向不會鑽研兵馬戰術,索性跳過專業學術詞彙。
“陣型以半防半攻居多。”
這麼說白歡就聽懂了:“攻防兼備,損失人馬少,能持續拉鋸戰,對吧?”
“嗯,且燕帥不善夜戰。”
“那烏帥?”
“客觀而論,若此次烏國來的是老帥鄭秋鶴,戰場會起碼拉扯一個月之久。”
白歡驚訝道:“這麼難對付?”
“七成,鄭帥卻在幾年前便隕落了。”
白歡從這句清冷的話中,聽出了幾分惺惺相惜與很想再次交鋒的惋惜感。
“新帥風格?”
“自張詢那些天與之交鋒看來,新帥勇猛有餘卻經驗稍欠,不過對付其他元帥也是綽綽有餘了。”
白歡瞬間悟了——對其他人有餘,但奈何對上的是他,小意思動動手的事。
低調中的高調有天花板範例了。
突然對古代打仗起了興致:“寶貝兒,想怎麼打?”
北泠想了想,覺得一時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便道:“待戰場上再與你詳細講解。”
“成嘞,彼時定得好好學習一下,指不定還能運用到未來戰場上。”
在遊戲裡已對未來戰場深有研究的北玄玉搖搖頭:“無法運用,一顆炮彈便能將排兵佈陣炸稀碎,只適合冷兵器世界的對戰,大抵便是在其位做其事。”
白歡:“……你個未來人。”
傍晚起兵的鼓令在駐京營來回震響,清閒的二十萬人瞬間進入作戰警戒中。
急而不亂地在駐軍營內快速奔走,裝備糧草,收拾軍需,一輛輛的戰車與大型弓弩武器,被拉入駐軍營前最大操練場上。
如一個個靜待蟄伏的精悍猛獸,不多時便要露出兇狠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