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歡知道老北鼻“不夠再等”,等的是什麼。
彈劾風暴,北政自是知道是北鐸授意犬馬而爲,而都阻擋他建功立業的步伐了,還沒有想處置北鐸的念頭。
——他心裡還存有一分不捨。
所以北哥等風暴越來越大,直到北鐸煽動民意後,將傳播人送上,斬斷北政的那點子不捨,讓他開始崛起鬥毒瘤。
不過,還是不夠的,要等北鐸不再作壁上觀親自出手,觸及到帝王的那根線,徹底激怒北政後,計劃才能去實施——到那時,盛怒之下的帝王,什麼人都會去處置了。
自四月初皇、王開始的爭鬥,進行到十天左右,這日李鑫匆匆來稟一則消息:“爺,尚統領傳來確切消息,今日早朝過後,樑王攜幾個犬馬上御書房,拿先祖皇帝之令,問陛下要回三部管轄權。”
北泠地位一落千丈,張詢也跟着被牽連,北政下了一道聖旨,讓他每天能去的地方,只有駐京營與家,兵部自然交付於他人管理,還有刑部也是皇帝的人。
北泠慢條斯理地削水果,淡聲問道:“陛下如何回?”
“陛下大怒,令樑王滾出去。”
白歡:“……”
這近兩個月,每逢弟弟來稟告,幾乎都會聽到這一句“滾下去”,讓各種人滾。
“樑王?”
“樑王沉着臉退了出去。”李鑫着重說了尚古特意的囑咐,“未行禮。”
“嗯。”北泠將蘋果遞給白歡,後者一副抗拒之態,“寶寶多吃點水果好,皮膚會更加水靈靈。”
白歡接過,“嘎嘣嘎嘣”地啃了起來。
北泠擦着手,淡淡道:“可讓神兵閣人去了。”
“是!”
“丁丁與潘猓他們可截到了人?”
“未有。”李鑫搖搖頭,遲疑道,“屬下覺得至今都未截到人,是否不會來了?”
“定會。”
李鑫沒再多問,匆匆去了神兵閣。
從二月便持續的雨,下到四月中旬還未結束,溼漉漉的天粘噠噠的地,空氣都潮溼不已,惹得人無端心情煩躁。
晚上十點,皇宮主門口,自太子殿下怒殺幾十人後,便換了一波黑甲御。
而對太子極爲挑釁的話,跟皇帝鬥得水深火熱不可開交的樑王,沒功夫理他算計他。
這一波人的領頭人哪裡都好,武功不錯,腦子活泛,斷不會做出當衆非議一個未被褫奪封號王爺的找死行爲。
就是他討厭雨天,一到雨天就喜歡喝酒,一邊罵罵咧咧:“他孃的,什麼鬼天兒,下了快倆月了還在下!”
有馬屁者過去掏出一包下酒菜:“存哥,孝敬您的。”
領頭人正想要接,突然從雨夜裡竄出十來條黑影,帶面巾手拿劍,直衝皇宮主門而來。
領頭人快速回憶了一下樑王是否派人進宮的命令,得到確切的沒有後,一扔酒壺,拔劍大喊:“刺客,拿下!速速喊人支援!!”
一場小規模廝殺在雨夜中的皇宮門前上演,可惜還沒等到支援軍來,這幾十個酒囊飯袋,就被黑衣人殺得只剩三個。
三個人屁滾尿流地跪在地上:“大俠,大俠饒命!”
其中某女俠踹他一腳:“垃圾!”
十人略過三人,直直朝皇宮衝去,遇到遲遲來支援的黑甲御也不交戰,四散開來,消失在雨夜裡。
晚上十二點,御書房寢宮的門被尚古敲開。
待北政披着衣服揉着眉心出來,尚古撲通一聲跪地,惶恐道:“陛下,亥時中時,皇宮突遇刺客,東門主宮門黑甲御防守無能,任刺客突破防守混入皇宮!”
一瞬間,各種猜忌念頭自這位善妒的皇帝心中而起,沉着臉:“奔何而來?”
“劫財而來!前宮內政閣某宮被洗劫一空!臣無能,遲遲趕來,讓刺客全部生逃!”
北政陰陽怪氣地一笑:“你無能?”
神經質般的一腳踹翻身邊的擺件,怒吼道:“是黑甲御那些酒囊飯袋無能!傳朕令,全都城搜捕刺客,抓之通通砍頭!”
“臣遵旨!”尚古急匆匆地去,急匆匆地回,“陛下且放心安歇,臣已安排重兵前來御書房把手。”
北政靠在上座椅背,沉沉地看他:“重兵把手?怎的,還有人要來殺朕不成?”
尚古跪地,惶恐抱拳:“臣絕無此意,只覺……”
說到一半似是不敢說了。
“且說來。”
尚古猛吸一口氣:“只覺黑甲御着實無能,竟堂而皇之地讓刺客進宮,且據臣所知援軍姍姍來遲,這等玩忽職守,臣恐陛下安危。”
北政跳動着眉角,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樑王派人來宮洗劫,故意來挑釁朕?”
尚古匍匐在地,誠惶誠恐道:“陛下,臣絕無此意,臣不敢!臣只恐陛下安危!樑王定不敢做出此事!”
不久前剛被太監收拾好的金絲楠木桌,諸多東西再一次被北政給揮到地上,紅着眼大吼:“他有何不敢!好一個樑王!”
隔天早朝,不等彈劾苗頭起,皇帝便當朝宣佈黑甲御瀆職,皇宮主門換白甲御防守。
且,樑王掌管不嚴兩萬黑甲御,令皇宮陷入危機,收回其執掌權利。
當天上午,當李鑫暢快淋漓地說完,實在憋不住笑:“爺,王妃,據尚統領說,當時樑王臉色比外面天還黑,他瞧得仔細,若不是有人拉着樑王,他便要做些大不敬的事了。”
白歡也通體舒暢,ok,砍去兩萬黑甲御林軍成就圓滿達成!
沒錯,那十人正是神兵閣人,葛兄也去皇宮玩了一遭。
北泠着實料事如神,猜到皇、王爭執到焦灼狀態,北鐸必會再不管不顧地上御書房問北政要三部。
那麼,已跟北鐸撕破臉皮的北政,在當天不歡而散,晚上就突遇刺客洗劫內政閣一事,會怎麼想呢?
必將所有髒水澆到樑王頭上,盛怒之下的帝王,哪裡還會顧忌先祖皇帝的令,不出所料的收回了黑甲御。
如今,就等着殷國那邊來信了。
殷帝自前幾年身體便日漸愈下,皇子與太子爭鬥的厲害,不知哪個缺心眼算計到了他們爹頭上,殷帝大怒,將一干爭鬥的皇子全部褫奪封號,包括廢黜太子。
翁蚌相爭漁翁得利,一個沒參加過鬥爭的小透明皇子,在去年繼位。
剛登皇位朝綱不穩,又逢周邊強國合力攻打,不用想便知那年輕小皇帝該多焦頭爛額。
近兩個月戰火越發磅礴,殷國一國對兩國已到了強弩之末,北哥推測,走投無路的小皇帝,必派人來向關係好了幾十年的鳳鳴求助。
可等了好幾個月了,遲遲不見來人。
白歡不由得祈求上天,幫幫忙,回頭給你燒香。
……也不知道是老天惦記着她那點東西,還是自水逆後開始諸事順利,四月十五號,在城外幾裡外,苦等截人的丁丁潘猓他們,終看見了那個背後插着小黃旗的小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