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藍自不會忘記這幾個每天泡在館裡的熟客,她不慌不忙,神色陌生又迷茫地打量着他們。
幾個公子哥行禮過後,先拿激動的小眼神趕緊看偶像,多看一眼賺一眼。
等不悅冷眸朝他們投來,這才趕緊收回視線,痞笑地看魅藍。
“小娘子,可還認得我?”
芹嬤嬤皺眉冷呵:“皇后娘娘跟前,注意言辭!”
“是是是,草民見着舊人一時激動,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魅藍迷茫:“你們是誰?”
公子哥甲:“哦?這就不記得了,那時……咳,美仙館多麼快樂,豈能忘記我?”
“我不認得你們。”
嘿,小浪蹄子,下牀後竟翻臉不認人!
知道她在裝糊塗,公子乙隱晦的說了許多與她“快樂”的地點。
魅藍迷茫:“這位公子,你在說什麼?”
公子丙怒了:“你裝什麼糊塗,美仙館一百兩一晚,嬌滴滴地喊情哥哥多給點,都忘記了?”
芹嬤嬤:“注意言辭!”
“是是是……”
魅藍像是一個被一羣惡棍欺負的孤苦女子,羸弱地啜泣道:“我明明不認識你們,爲何要構陷於我?”
公子甲冷笑:“你別給我裝柔弱,在牀……咳,在美仙館你可不是這樣的!”
公子乙怒極反笑:“好啊你,一朝頂了人琳琅身份,進入張府攪弄風雲,無恥地陷害張小將軍,前來揭穿你真面目,竟還給老子玩糊塗!”
公子丙怒衝衝:“你賤不賤啊?你不覺着你自己噁心嗎?老子咋會睡過你這麼個玩意,簡直眼瞎!”
公子甲:“附議!”
公子乙:“附議!”
芹嬤嬤:“注……”罷了。
白歡:“……”
這幾個人是喜劇人吧?
好好的拆穿環節,愣是被玩成了羣口相聲。
拿出點證據好嗎?
彷彿聽到了白歡無聲的召喚,公子甲猛地想到:“你身上……”
魅藍打斷他:“我身上有黑痣,你是不是想這麼說構陷我?誰人身上沒黑痣?這位公子,求求你放過我這個可憐人吧!”
這一招先聲奪人聽得公子哥一愣一愣的,怒道:“嘿,之前在睡塌上,哄人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能叭叭!”
張淳頭疼的一擡手,示意將幾個紈絝跟老鴇幾人帶下去。
白歡跟張淳本打算找人來對峙,先讓魅藍心裡防線逐漸瓦解,再威逼利誘她,吐出所有的事。
卻着實低估了她強悍的心理素質,甚至還以退爲進:“皇后娘娘,民女根本不認識這些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找上皇后娘娘,假意誣賴民女!”
拿着巾帕抹着淚:“民女人微言輕,自是無法洗脫構陷,便請皇后娘娘去尋民女村裡人,前來爲民女做主!”
張淳厲聲道:“一個也就罷了,所有人全部構陷於你?”
魅藍梨花帶雨地看向皇后:“民女不知,民女也不知他們找上皇后娘娘爲何意……”
言下之意,她一國皇后,聯合人欺負她一個無辜平民。
張淳豈能聽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大手一拍桌子:“放肆!”
“皇后娘娘息怒。”
許是打贏了被指認的勝仗,再加上樑王允諾的兜底,讓魅藍越發有跟皇后叫板的底氣。
“民女只想爲自己討個公道,民女雖無讀多少書,卻也知道凡事講究人證物證。”
此時此景,白歡只想說一句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她的底氣無非仰仗北鐸,自認爲是的覺着自己很重要,樑王定會給她補上一切漏洞。
但,怎麼可能呢?
她太高看了北鐸,他能抹去美仙館,能抹去一切蹤跡,在事情發酵後,還能殺掉榭城所有人不成?
他不會的,且以北鐸狠辣無情的性格,以免惹禍上身,怕早就做好了拋棄她的計劃。
給張淳遞了個眼神,大姐頭不急,讓她先蹦噠,等稍後一事後,自會推翻她的所有假話。
張淳壓着火氣不再與她爭辯,扯到了另一件事上。
“來談談你腹中孩兒,如今張詢不在,本宮無法聽信你一面之詞,你有何證據能證明孩子是張家子孫?”
魅藍幽幽一嘆:“回皇后娘娘的話,張將軍強佔民女爲證據,時機爲證據,民女身邊的丫鬟爲證據。”
她太巧舌如簧,即使丫鬟受不住逼迫,反水於她,她也能找着丫鬟是被逼無奈的藉口。
張淳噁心透了她,懶得再找來丫鬟對峙,只想趕緊結束鬧劇。
直截了當道:“這些都無法作爲鐵證,不如直接滴血驗親!”
魅藍內心冷笑,不說張詢不在,只說光孩子都沒出生,怎樣去滴血驗親?
定是做了手腳,故意陷害她!
面上柔弱道:“皇后娘娘,琳琅懷了孩子,不能見血。”
“一滴而已,要不得你的命。”
“皇后娘娘,孩子並未出生,就算認血液也無法融合。”
張淳讓人取來一個散發放射性的綠光的物什,“本宮最近從西域新尋得一件寶貝,綠光一掃,只要肚子裡懷的是夫君的孩子,便能與夫君有血緣關係的人,血液相融隔人認親。”
芹嬤嬤從後殿帶來兩個女人,一個肚子微微隆起,一看便是孕婦,一個年長一些。
張淳看向兩個跪地的女人。
兩個女人心領神會,自報了家門。
魅藍得知一個是姐姐,一個是弟媳,心中不免冷笑,連關係都與她跟皇后一致!
她知道皇后在騙她,也定做了手腳,卻無法拒絕。若太過推三阻四,皇后便有了她不敢認親,心裡有鬼的藉口處置她。
只能且先靜觀其變,看着皇后讓人搬來一個小桌,上面放着一盆水,兩個碗。
張淳自高位走到下面,手裡拿着散發綠光的物什。
自始自終都冷眼旁觀的北泠,覺着智能電腦作用挺多。
上一瞬還在做視屏,下一瞬便晉升爲隔人認親的寶貝,那下次能做什麼用?
張淳面無表情道:“莫要說本宮一國皇后誑你,且先於你演示一番。”
話落,兩個女人拿針刺破手指,兩滴血沉在水中,沉寂了一會後,各自化爲血霧散開。
而後,再一個宮女刺破手,與孕婦的一滴血落到同一碗中,依舊化爲血霧散開。
這兩幕已經很清楚了,且先證明水裡沒東西。
魅藍定了定神,即使這般,她也完全不信隔人便能滴血認親,皇后必還有後招等着她!
卻沒有。
魅藍只看着張淳將那詭異綠光,對着孕婦肚子一掃,而後將那怪異的物什放在了桌子上,正對着兩碗水。
之後便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