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覺得我和你一樣，都是下等人？”
姜氏脣角微揚着淡淡的弧度，狀似無意地問道。
寶珠嗤笑一聲，雖沒有回答，卻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她就是覺得，姜氏也不過和自己一樣罷了，甚至還沒有她長得年輕漂亮。
姜氏淡淡地打量着寶珠，眉眼深處劃過冷寒之色。
她的身份，豈是寶珠可比的？
若不是遭遇滅族，她怎麼會虎落平陽，來食這人間煙火？
寶珠……
姜氏眉目一凜，看向那丫鬟，“所以你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想要壓我一頭，從而得到老爺的關注？”
寶珠脣角抽動下，有些心虛。
她的確有這樣的想法。
“可惜啊，我沒給你機會。”
姜氏冷笑一聲，“你以爲我爲什麼會時常把你支開？你以爲我爲什麼從不帶你去見老爺？”
寶珠愣了，瞬時看向了姜氏，“你……你都知道？”
姜氏冷笑，“你倚仗年輕漂亮，做事放肆張揚，心思都表露在臉上了，我又豈能不防？”
“我本不是爭寵的性子，並不怕你們誰得了老爺的垂青，但我就看不慣你放肆張揚的性子，所以我特意不讓你接觸老爺，讓你空有一腔春心蕩漾，卻沒有機會。”
“你，姜姨娘，原來你纔是最惡毒的那個！”
寶珠徹底怒了。
原來，她的心思早就被這個姜姨娘看出來了，可恨的是，她既看出來了，不但不幫忙，還想盡辦法讓她錯失機會。
姜氏不以爲然，“你想在我面前班門弄斧，還太稚嫩了。”
“姜氏，我和你拼了！”
寶珠氣不過，朝着姜氏便撲了過來。
眼見着寶珠的“九陰白骨爪”就要抓到姜氏的臉了，姜氏微微傾身，輕而易舉地避開，反手便給了寶珠一記耳光。
“仗着年輕貌美就想欺負主子嗎？今天我便讓你看看什麼纔是主子！”
姜氏說着話，又是一巴掌，給寶珠來了個對稱。
“臉蛋兒很漂亮是嗎？很想靠它引誘老爺嗎？”
姜氏眼眸一凜，五指微曲，便從寶珠的臉上劃過。
寶珠沒能抓傷了她的臉，卻被她抓傷了。
“啊！”
寶珠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臉，“我的臉！”
“你的臉便是你對我有恃無恐的武器，我今日便折斷了它！”
姜氏說着話，冷冷地看着寶珠，“爲何要給大小姐下毒？是誰指使你這麼幹的？”
這纔是她今天出手最重要的原因。
她不能讓大小姐因爲她而出現任何閃失，畢竟大小姐肚子裡懷的可是……
所以，她越發的恨這個寶珠，更恨她背後的人。
“說吧，到底誰指使你做的？那人給了你什麼好處？”
姜氏斜睨着寶珠，“今兒你若說了，我還可以留你一條性命，若是不說……我不但毀了你這張臉，還會把你活埋了！”
她這番話說出來，丫鬟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暗中觀察。
這真的是那位性子淡薄的姜姨娘嗎？
“你……你敢？”
寶珠嘴硬地回了句，可是氣勢已然大不如先前。
“怎麼？有撐腰的？你也不想想，你下毒欲害皇嗣，若是皇上知道了，會如何處置你？到時候，那給你撐腰的人，還能不能保你？怕是早躲你遠遠的，生怕和你扯上一絲一毫的關係了！”
姜氏冷笑。
寶珠倒吸一口涼氣，眼眸流轉間，說道：“你憑什麼說這毒是我下的？誰看到了？”
沒有被抓現行，她是不會承認的。
“嗬！”
姜氏笑了，“你還嘴硬，難道還在幻想着憑你的年輕美貌引誘老爺嗎？或者……”
她湊近了寶珠的耳畔，“你有更大膽的想法……”
“我沒有！”
寶珠倒是反駁的快。
姜氏笑了，眉眼深處涌動着諱莫如深的神色。
看來寶珠的目標還是老爺。
“看來，你的目標還是老爺。那讓我猜一猜，老爺若是知道你下毒想要害他的外孫，他還會不會因爲你的美貌而縱容你……”
“我沒下毒！”
寶珠聽得心驚肉跳，連忙狡辯。
“我毀了你這張臉，看你還說不說實話！”
姜氏突然臉色一變，“你不會因爲我下不去手吧？”
她冷冷地瞧着寶珠，從桌子上拿起了剪子。
“當年我逃命的時候，什麼人沒見過？若不是心狠手辣，也活不到現在……”
姜氏溫柔地笑，舉起剪子，朝着那張如花似玉的臉就戳了過來。
“啊！”
這下可把寶珠嚇到了，她雙手捂臉，下意識地說了句：“我說！”
眼看着那剪子尖就要觸到寶珠的臉上了，姜氏才堪堪住手，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剛剛好。
“說吧。”
姜氏臉上帶着笑意，收回了剪子。
寶珠瞬時癱軟在地上，喉嚨吞嚥了一下。
她這如花的臉啊，差一點就毀了。
“還不說？”
姜氏笑盈盈地問。
“我……”
寶珠顯得有些無奈。
她不說，保不住這張臉，說了就必定把那人牽扯出來了。
“我可沒有那麼好的耐心。”
姜氏擺弄着手裡的剪刀。
寶珠絕望地皺着眉，顫顫巍巍地說道：“是……是二小姐指使奴婢這麼做的……”
姜氏訝然地看着她，“可是真的？”
“是真的！”
寶珠帶着哭腔，“你都要毀了寶珠的臉了，寶珠還能撒謊嗎？”
她摸着姜氏指甲留下的傷痕，一臉難過。
“她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竟然有膽子對大小姐下手？”
姜氏淡淡地瞧着寶珠，問道。
寶珠偷偷瞟了她一眼，小聲嘀咕着：“二小姐說，此事若成了，就讓老爺娶了我做夫人……”
“嗬！”
姜氏忍不住笑出了聲，“你真是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卻是沒腦子。你也不想想，如今誰能做得老爺的主？是二小姐嗎？”
“還不是大小姐？二小姐幾句花言巧語就哄得你鋌而走險，還真是蠢笨！”
姜氏說到這裡，起身道：“去請老爺來！”
這會兒，她房裡的丫鬟，沒一個怠慢的，全都爭先恐後出去了。
“姨娘，我都坦白了，你……你找老爺做什麼？”
老爺一來，她做的事可就包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