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詢兒呀，我們孟家是幾世修來的福分，竟然能娶到這麼通情達理的女人。”
孟老太太高興得像個孩子般，就差拍手叫好了。
孟詢自是樂得合不攏嘴。
他也沒想到，這個姜氏，如此大度。
唯有孟雲歌，臉上掛着笑，心裡卻在琢磨，這姜氏到底是真的大度，還是裝的大度呢？
幾乎沒有幾個女人，能大度到這種地步吧？
她給人的感覺便是，她並不十分深愛孟詢。
“詢兒，姜氏如此知書達理，理應擡爲主母。”
孟老太太一高興，竟然想要做了孟詢的主。
孟詢瞬時凝着眉，說道：“母親，近日府上發生了太多的事，兒子實在心力交瘁，無心再做決定，待過些日子，穩定穩定再說吧。”
“對對，老爺說得對。”
姜氏也連忙附和，倒是沒有多麼虛僞，反而表現的十分真誠。
“而且，妾身出身卑微，實在擔不起孟府的當家主母。”
她竟然拒絕了。
這讓孟雲歌更添疑惑，真搞不懂這姜氏是真的不在乎孟府當家主母的身份，還是她欲拒還迎。
孟雲歌暗中觀察着姜氏，卻是半點破綻都沒有看出來。
她眼中還是那抹真誠，臉上還洋溢着笑容。
一頓飯的功夫，孟雲歌對這位新晉的姜姨娘產生了興趣。
若不是她太會裝，就是她根本不愛孟詢。
既如此，這麼多年，她爲何沒有離開孟府呢？
孟雲歌心有疑惑，便會想辦法解開。
然而，她沒想到，姜氏竟然隱藏得這麼深。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大家圍坐一桌，高高興興地用了晚膳，姜氏尋了機會，把孟雲歌單獨邀進了自己的房間。
“姨娘有什麼話要對本王妃說呢？”
孟雲歌瞧着姜氏，開口問道。
沒有當着大家的面與她說話，說明這姜氏想說的，必定是不願意旁人聽到的。
“大小姐……”
姜氏喚了聲，竟然“撲通”跪下了。
突如其來的動作，把孟雲歌都嚇了一跳。
“姨娘這是做什麼？”
孟雲歌疑惑地問。
“能看到大小姐平安長大，看到大小姐嫁人，夫人應該瞑目了吧？”
姜氏說到這裡，竟有些激動。
孟雲歌越發的好奇，她怎麼覺得姜氏和母親淵源頗深呢？
否則她又爲何對母親這樣好？
“姨娘，你與我母親很熟識嗎？”
姜氏點了點頭。
孟雲歌斂起眉頭，“你在撒謊！”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冷厲，看向姜氏說道：“如果沒記錯的話，你進府時，我母親已經去世了，何來熟識一說？”
姜氏愣了愣，想不到大小姐還記得時間。
“您……您怎麼知道？”
姜氏未解心中疑惑，試探着問了句。
孟雲歌微微勾勒着脣角，“這個你不必知道。”
姜氏錯愕片刻，恢復了神色，“大小姐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在夫人死後入府的。”
“那你如何說你們兩個熟識？”
孟雲歌質問道。
姜氏不慌不忙，輕輕嘆息着，“我與夫人相識是在她未嫁人之前……”
這話說起來可就長了，而且她現在還不能跟大小姐說。
“姨娘，你不必爲了討好我而故意拉關係，不管你與我娘是否熟識，如今你已是我爹的妾室，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便不會插手你的事。”
孟雲歌輕啓朱脣，旁敲側擊。
爲了討好她編瞎話，當真沒有必要。
姜氏一愣，擡眸看向孟雲歌，脣畔劃過一抹苦澀。
原來大小姐這樣想她……
“大小姐誤會了，妾身可不是爲了與您拉關係，而且……妾身也無需與您拉關係。”
姜氏笑眯眯的，“妾身所言都是真的，並無半句假話。當年我和……夫人同在一個地方生活，感情深厚，不想後來那地方被攻陷了，我和夫人走失了，許多年都沒有再見過。”
孟雲歌眼眸驀地看向姜氏，暗中咀嚼着她的話，琢磨着其中的真假。
“後來，妾身聽說夫人嫁到了京城孟家，便想要來投靠夫人，沒想到卻驚聞夫人已死的噩耗。”
說到這，姜氏臉上帶着無盡的悲慼，難過的樣子，並不是裝出來的。
“妾身無處可去，得老爺收留，便在府上暫住了下來。”
“後來，妾聽聞夫人留有一女在人世，便想要守護夫人的女兒，這才決定長留孟府，了此一生。”
姜氏這一番話，讓孟雲歌甚是驚訝，她沒想到，她居然是姜氏留在孟府的原因。
可是，姜氏的話，就一定可信嗎？
孟雲歌一雙銳利的眼眸打在姜氏的臉上，很是警覺。
而姜氏也非常敏銳，她不用擡頭，就感受到了來自頭頂遊移的目光。
她笑了。
“說起來，大小姐可能不相信，但妾身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才留在府上的。妾身想要守護大小姐。”
“守護我？”
可印象裡，她並沒有記得受過這姜氏特別的照顧啊。
姜氏自來到孟府，深居簡出，就連與父親行房的次數都有限。
哦不……似乎，她從未與父親行過房。
當然，這其中的細節，唯有當事人才最清楚。
而她，印象裡真不記得這位姜氏曾經得到過父親的喜愛。
因爲她的與世無爭，全府上下，幾乎都忘了，老爺有這麼個妾室。
若不是這次孟府接二連三的出事，恐怕還輪不到姜氏登場吧。
“大小姐五歲那年，因爲被人教唆在荷花池畔撲蝴蝶，失足落了水而險喪命，是妾身救了你；七歲那年，您被盧氏帶到城外丟棄，是妾身把您找回來的；還有……”
姜氏笑了，“太多了，連妾身都記不起來了，大小姐可有記憶？”
她這話，讓孟雲歌很是驚詫。
方纔她提起的那些事，她依稀都記得，雖然不知道是誰救了她，但現在一想，還真是一直有人在暗中助她。
難道，果真是姜氏一直在暗處守護她？
爲了與孃的這份交情，十幾年來臥薪嚐膽，就爲了守護孃的女兒？
這份長情，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孟雲歌疑惑的目光打在姜氏的臉上，心裡委實掀起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