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聽了周楠的話,覺得周楠說得很有道理。
剛纔還以爲舒文蓉說的是真的呢,接過舒文蓉一句玩笑話就過去了,還說周楠討厭她。
大家紛紛把懷疑的目光放到了舒文蓉身上。
對啊,既然說是玩笑了,咋就她可以開玩笑,別人就開不得了?
這模樣好看的女同志,難道真是哪家小姐?
這掃除一切封建剝削殘餘,看來是沒有掃完呀!
坐車本來就是個先來後到,而且那個瘦瘦的女同志先來的,她咋就搶她們座位了?
“售票員同志,難不成這兩個女同志之前就在你這訂票了?”
“要是這兩個女同志訂票了,那這個同志就確實佔了位置。”
這些是非售票員一點不想沾,更何況舒文蓉二人本來就沒有先給票錢。
又不是認識的人,她吃飽了撐得慌嗎?給她們留座位?
“沒有。”
聽了售票員的回答,衆人看着舒文蓉二人的眼神更加的不對勁了。
“我說這兩位女同志,人家售票員都說了沒有了,你咋說人家搶了你們的座位?”
“對啊,說清楚!”
要是他們下次坐車,也有人來個他們搶了位置,那還得了?
現在衆人的想法都是這個。
舒文蓉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她眼淚都出來了,哀求地看着周楠:“周楠,你給大家解釋啊,我就是開個玩笑,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周楠冷笑着看了她一眼,隨即收回目光,靠在座位上,雙手環胸,眼睛一閉,開始假寐。
舒文蓉沒想到周楠竟然一點都不搭理自己,氣得差點把牙齦咬出血。
她梗着脖子,面對衆人指責的眼神,淚流滿面:“我和周楠是朋友,她沒有等我們,我們只是開玩笑的,大家誤會了,你們別怪周楠,她只是累了,不是不想給大家解釋......”
陳靜也覺得丟臉極了,她巴不得把臉埋進胳肢窩裡,也不幫着舒文蓉說話了。
車上衆人見舒文蓉哭得梨花帶雨,也不忍心再說,只是小聲唸叨。
汽車在公路上跑起來,這個年代的公路大多都是泥土路。
要是一場雨下來,路上積水多,又很滑,行駛很危險。
舒文蓉目光時不時的看向周楠,見她閉着眼睛,便絲毫不掩飾眼裡的仇恨。
爲什麼她怎麼都壓不住周楠?
舒文蓉拳頭捏得死死的,指甲都幾乎陷進掌心,留下一排印記。
她像是感覺不到疼。
汽車在路上搖了近兩個小時纔到縣城,周楠下了車就問了路人工廠的位置,往工廠附近去。
看着周楠似乎輕車熟路的跟人打招呼,再消失在視線裡,舒文蓉從汽車後出來。
“文蓉,周楠在順來縣有認識的人?”陳靜站在舒文蓉身邊,一臉的好奇。
周楠跟人說話那親切的模樣,雖然聽不到在說什麼,可她給人打了招呼後,人家還目送她走遠。
要這還不是認識,陳靜不知道什麼才叫認識。
舒文蓉身體都繃緊了,她發現哪怕重來一次,她對周楠根本就不怎麼了解。
前世周楠沒過幾年就搬縣城裡了,舒文蓉再見到她就是在電視上。
跟周楠一起的時間就是周楠在知青點住的那兩個月。
那個時候周楠對她態度可好了,基本上她說啥是啥。
難道就因爲在火車上她沒有給周楠饅頭吃,所以周楠纔會這樣?
也難怪,上輩子她把周楠當朋友,可週楠過上了好日子,可從來沒有回去看過她一次!
“不知道,我跟周楠也不熟。”舒文蓉聲音冷淡,像是在談及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陳靜奇怪地看她:“你不是說和周楠是朋友,我還以爲她的事情你大多都知道呢。”
舒文蓉被陳靜這句話噎到了,不知道怎麼的,她雖然經常說這樣的話,但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總是覺得刺耳。
“說辭罷了,你去不去供銷社了?”舒文蓉不耐煩起來,要不是維持形象,她都不想搭理陳靜,太蠢了。
——
周楠遠遠看了一眼廠區,腳步一轉往小巷子拐去。
耳聽思路,眼觀八方,七拐八拐,在工廠家屬院附近看見幾個形跡可疑的人。
大家幾乎手裡都提着一個籃子,籃子上搭着塊藍底白花的布。
時不時的兩個人湊近了,眼睛往兩邊瞄,嘴裡在交談,談妥了就一同走到角落去。
周楠眼睛一亮。
她退到角落裡,往臉上抹了 把灰,找了塊灰頭巾把頭髮包住,遮了半張臉,見周圍沒人,從空間掏出一個籃子,挎着走過去。
看見一個穿戴講究的大嬸,周楠湊了上去:“姨,要細糧嗎?”
那大神退後一步打量了她一番,隨即拉着她胳膊往一邊走。
直到離那個巷子遠了百來米,大嬸纔開口:“你那有啥細糧?”
說着就要伸手去掀開周楠手裡的籃子上的布看。
周楠忙伸手壓住,只露了一個角出來,能夠看見籃子裡的一小撮掛麪。
“姨,別急呀,我這有掛麪,小麥的,還有大米,白麪,不過我手裡都是樣品,貨我放我親戚家了,您要是要的話,直說要多少,我去給您取。”
大嬸見了她籃子裡的掛麪,眼睛一亮。
果真是小麥面,白生生的,喜人得很。
“你有多少?能保證都這樣好看不?”大嬸連忙追問。
家裡不是沒有糧食,而是精細糧食太少,縣裡糧食都是限購的,細糧更是有一定的額數。
大人吃粗糧倒是沒啥 ,關鍵是家裡的小孩,喉嚨太嫩了,吃粗糧對腸胃不好。
心疼孩子的大人都會到黑市來尋摸細糧。
“那是自然的,姨您只管說要多少,您說了我去取來,要是質量比這差,我不收您的錢!”
周楠沒想到一開口問,就要做成一單生意,心裡開心得很。
說不定這個大嬸會給她帶來更多的客戶呢!
想想周楠的心都火熱了。
看來發家致富很有希望呀!
“掛麪給我來兩斤,大米先給我五斤吧,不,給我十斤,麪粉也十斤。”大嬸小聲說着,但語氣裡是壓不住的高興。
周楠應了一聲:“好嘞,您現在這裡等會?我這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