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懟了人,周楠心情很好。
嘴裡哼着不成調子的歌,鼻腔哼哧哼哧地喘着氣,跟牛一樣。
“難聽死了!”陸塵吃了午飯就要來找周楠的,卻見門上落着鎖,他的膝蓋疼的厲害,杵着木棒出來已經很不容易。
秦老打仗的時候跟底下的兵學了兩手接骨的本事,不過沒學到家,骨頭並沒有接好,陸塵不動的時候疼,動一下更是生不如死。
他都在石屋外的矮坡等了半天了,周楠纔回來。
周楠:我有一句MMP一定要講!
“喲,陸同志都能出門遛圈了,看來腿好了?”聽到吐槽周楠纔看見人,不過這傢伙是不會好好說話嗎?求人辦事這麼吊?
她看見了人,就知道這人是來找自己治腿的,儘管他心裡並不覺得她能治,也就是懷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總不會更壞?
陸塵抿了抿脣角,垂下眸子盯着自己那條斷腿,沉默着好半天沒說話。
這是被打擊到了不成?
周楠摸了摸鼻子,看着他一個身量差不多快一米九的男人,此時像頭垂頭喪氣的大型犬,整個人看起來低迷極了。
連帶着板寸長的頭髮都蔫吧了。
她莫名有些心虛,這人腿又瘸,書裡得了個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的下場,這麼可憐的一個人,她同他計較什麼呢?
這樣一想,周楠覺得自己有點過了。雖然在末世裡見了不少人心叵測,不過終究是在紅旗下生長的周楠,對於遭遇不幸又落得殘廢的無辜之人,覺得自己不該太過計較。
“喂,你想治好腿嗎?先說好了,我只能保證你的腿以後不會這樣疼,要是治好了,兩條腿不一樣長,可別找我負責!”
這麼說不過是想要他安心,要是周楠說她能讓他明天就變得活蹦亂跳,陸塵怕是會將她當作瘋子。
雖然她真的能做到。
木,象徵着生機。
木系異能在末世時可是最強大的異能之一,她周楠當初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呢!
不過是膝蓋斷了,輕而易舉的事!
陸塵擡起臉,眼裡迸發出一絲強烈的渴望,這是周楠從沒在他眼裡看到過的期待。
周楠心裡酸澀得不行。
掃了幾眼陸塵俊美非凡的臉,甩了那孫偉正不知道幾條街,但卻只是一個鋪墊小說背景的炮灰角色!
越想越是不忿,她一定要治好陸塵的腿。
既然作者安排他死,她就一定要讓他活!而且活得要比那什麼孫偉正更漂亮,更精彩!
暗暗做了打算後,周楠穿書以來一直壓在心底久久不散的鬱氣都散了。一時之間覺得天更藍了,草更綠了,連陸塵都看着越來越入眼。
“你扶我起來,回屋給我看腿。”陸塵把手伸向周楠,動作極其自然,理所當然的樣子很討打。
不過周楠心情好,沒計較,說了句等她放了揹簍。
周楠放下東西開了門,扶着陸塵就要往屋裡走。
距離屋門還有兩米時,陸塵死活不再挪一步,他扭過臉震驚地看着周楠,一臉的不可思議。
和她對視半天,見她面色坦蕩,眼含迷惑,陸塵都能看出來那眼底寫着真真切切的“怎麼不走了”?
憋了半天,陸塵率先移開視線,眼神沒有焦點地看向牛棚,語氣中帶了幾分自暴自棄:“去牛棚。”
“噢,好。”周楠若有所思地點頭,心裡的疑惑沒有散。
但還是依言扶着他往牛棚走。
這男人真是事兒多!是不是她給了他什麼好脾氣的錯覺?
石屋這麼近,非得要去牛棚!扭扭捏捏的樣子,跟個娘們似的!
上一世,隊友受了傷去她那包紮,完了直接躺她牀上的都有。
哪裡像......
周楠邊在心裡吐槽邊拿眼睛覷他,看着看着就發現這人耳根子越來越紅,走動的步子也僵硬了。
周楠:???發燒了?還是上火了?
到了牛棚門口,她很清晰地聽見身側這人長長吐了口氣。
陸塵抽出胳膊,淡定地推開門,才道:“周同志你先回去吧,時候不早了,明天來再給我看腿。”
周楠看着他一副恨不得自己馬上消失的樣子,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聲音拖得長長的:
“陸同志這是害羞了?”
她不戳破還好,話音落下,就見陸塵的臉“刷”地紅了,一直紅到脖子底下。
他惱怒地瞪了周楠一眼,“砰”地摔上門,震得屋頂的灰都落了三層。
周楠煽着灰退後兩步,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發出清脆暢快的笑聲。
屋子裡的陸塵臉上的紅暈漸漸散去,只剩耳根還熟透了般的紅。他捏緊了拳頭,眼底的黑氣翻滾着,好像隨時都會溢出來。
那個女人!
他惡狠狠地咬牙,聽着屋外無所顧忌的笑聲想按個倒退鍵回去將等了一下午的自己挖個坑埋了!
他確實是想治好腿。
儘管並不能確定周楠是否真的能治好自己,可也有個希望不是嗎?
他不知道還要在這裡待多久,更不知道會不會有黎明。
陸塵也沒什麼活下去的期盼,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這個偏遠山村裡!
他身負仇恨,怎麼能就這樣死去呢?但斷了腿的自己卻連報仇的資格都沒有!
那天這個叫周楠的女人出現,她說能治好自己的腿。
陸塵是不信的,但周楠是盯着自己的臉說的,不是嗎?
她定然看上了自己的臉,如果她治不好自己,他可以利用這件事讓她爲自己效力,幫他報仇!
可週楠今天竟然想將他帶到石屋裡,是要用治腿的事爲要挾,爬上他的牀嗎?
要是周楠知道陸塵心裡的想法,多半是不會嘲諷他的,但是會直接將人按在身下,嚇唬一下,看看這個男人變臉。
回到石屋的周楠想着陸塵那模樣,不禁笑出聲。
不管是爲了避開劇情線,還是瞧着陸塵對胃口。
周楠心裡都想治好陸塵的腿。
翌日。
周楠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陣催命似的敲門聲打擾。
她睜開眼睛,揉了揉脖子,慢騰騰地翻身下牀。
誰呀,這麼沒有公德心,大清早的擾人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