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每天上山找野生的東西,五天時間已經存了半揹簍。
“大隊長,我要去鎮上供銷社買點東西,家裡東西太少了,能給我開個證明不?”周楠吃了午飯,揹着揹簍就來了大隊部。
田昌順往她的揹簍瞄了好幾眼,一看就知道她這是就等着自己的證明,拿了就上鎮上去:“待會你劉二叔要駕牛車上鎮裡的公社去送東西,你可以稍微等一下。”
不過他也沒說啥,周知青不像新來的另外兩個,一天到晚就割點豬草都不樂意,雖然割時割了,但每次都要人去催。
周楠笑着謝過,坐在大隊部外的板凳上,沒等幾分鐘,就看見頭上頂了個破氈帽的劉二叔駕着牛車過來了。
她剛起身要過去打招呼,田昌順正巧從屋裡出來,衝着劉二叔招了手:“劉二,周知青要去供銷社,你給她捎上。”
劉二“誒”了一聲,笑得很憨厚,等周楠上車坐好,他一甩鞭子,牛車“噔噔噔”地往前,速度也不算太慢,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到了鎮上的公社。
“周知青待會要是還坐牛車,就四點半之前在這裡等。”劉二叭叭地抽了兩口旱菸,慢悠悠地晃着步子往公社的二層小樓走去。
供銷社距離楊柳公社不遠,周楠腳程又快,幾分鐘就找到地方。國營飯店則是在供銷社對面,周楠揹着遮了塊布的揹簍,朝國營飯店後門走去。
“你好,有人沒?”見後門半開着,周楠往裡探了個頭,聲音不大不小地詢問。
胡三剛從公廁出來,就看到後門鬼鬼祟祟佔了個人,半個身子都鑽屋裡了。他神情一變,冷哼一聲:好啊,偷東西偷到你胡爺這來了,看爺不弄死你!
幾個快步過去,胡三蒲扇般的手掌揚起,就要狠狠揮下去,一副勢必要將人打倒在地的兇狠樣子。
周楠在有人靠近時就已經察覺,她沒有動作,在身後那人擡手的瞬間,她左腳往一退,上半身後仰,一眨眼的功夫就躲過攻擊。
胡三險些栽到地上,更是氣得不行,等他轉身,卻發現是個瘦了吧唧的女同志。
“哪兒來的要飯的,去去去!這裡不是打發叫花子的地方!”他揮着手一臉的嫌棄,攆蒼蠅似的。
“您是國營飯店的大廚?”周楠並不在意他的態度,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意,敢情這幾天她長了點肉,雖然也依然瘦巴巴,但笑起來好看多了。
胡三雙手環胸,脾氣很不好,但伸手不打笑臉人,聽周楠這話明顯不是來討口的,也就沒有再攆人,只是依然不耐煩:“明擺着的事兒還問啥?這裡就是國營飯店的後廚!”
周楠煞有其事地四下看了看,這才湊近了小聲道:“我在山上逮了兩隻兔子,不知道......”
“啥?兔子!”胡三瞪大了眼睛,彌勒佛般的臉上瞬間帶了幾分笑,他往周楠身後瞧了瞧,推開門讓她進屋:“死的活的?帶來了嗎?”
這幾天家裡的小兔崽子正鬧着要吃兔子肉,可這大冷天的他上哪給他弄兔子去?沒想到正愁呢,就有人送上門了。
周楠放下揹簍,掀開布提着兔耳朵讓他看:“活蹦亂跳的,一隻有五六斤呢,您全要?”
看着被捆了腳、在她手裡一個勁掙扎的雪白兔子,胡三眼睛都綠了,“我都要了!”
“兩隻兔子一共十一斤半,我按十二斤算。供銷社的豬肉七毛二一斤,同時還要一斤肉票。這樣,我給你一塊錢一斤,不要票怎麼樣?”
“兔子我九毛一斤給你,不要肉票要別的票據,什麼都行。”
一番討價還價,胡三心滿意足花了十塊八毛買下兩隻兔子,手上剛巧有幾張布票肥皂泡,周楠也不嫌棄,隨手收了。
雖然她用不着,但還是依着前世收集物資的心態,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用上了呢?
兔子賣了,周楠背了揹簍要去黑市看看,畢竟這個年代醫院藥店都是公家的,她可不敢堂而皇之地拿着鬆芝去醫院問人家收不收鬆芝。
“小同志揹簍裡剩下的還賣嗎?如果要賣我就都收了!”
——
離開國營飯店時,周楠兜裡多了近二十塊錢這個年代的貨幣,這讓她對這個時代多少有了點歸屬感。那胡三看她瘦巴巴的可憐得很,還硬塞給她兩個大肉包子。
周楠哭笑不得,也不好拒絕,啃着味道不錯的包子在街上晃,無視掉那些或探究、或怪異的眼神。
啃完一個包子,周楠找了個隱秘的巷子,把空間裡早早準備好的紅糖煮肉大骨等東西裝揹簍裡,遮了布揹着。
還沒走到公社大壩,遠遠看見劉二和一個穿着身筆挺軍裝的男人說着話。
周楠眼皮一跳,心突然有些發慌。
不過她什麼場面沒見過?一點不慫!
“周知青買好東西了?”劉二瞧了她揹簍一眼,看着沉甸甸的,但不太熟,也不好細問。
周楠笑着點頭:“劉二叔等久了吧?”
“不打緊,我事兒辦完了,說好的四點半,還有一個鐘頭咧!”劉二猛抽了兩口煙,煙桿往後腰一插,“既然周知青來了,那就上車吧,早點回去。”
周楠聞言背背過去蹲下身正要將揹簍放牛車上,卻聽那劉二來了句:“偉正啊,快給人周知青搭把手?”
啥?啥偉正?!
周楠真情實感的震驚了。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分神之下揹簍沒停穩,重量一下子落在周楠後背,她險些趴地上去。
那什麼偉正的見狀伸手要來扶她,周楠驚得差點沒跳起來。她擡手拒絕,麻溜地站穩。
將揹簍放牛車上,一腳邁上去坐穩,偏過頭看向盯着自己不知所措的人:“同志姓孫?”
“是,我是孫偉正。”男人聲音醇厚,模樣俊秀又帶着幾分陽剛,在這個年代確實很討小姑娘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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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爲小姑娘的周楠卻是虎軀一震。
就忒喵的離譜!
孫偉正上車坐在與周楠錯了個位置的對面,視線時不時地落到周楠身上,眼底有着疑惑和探究。
牛車在山路上滾動,周楠側坐着看向紅星生產隊的方向,沒有半點要交流的意思。要不是下車走路會顯得太刻意,她寧可腿兒着回。
這是什麼天涼王破的狗血套路!難道就因爲她穿到女主身上,出個門就能遇上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