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幫忙拎行李的男知青圍着舒文容轉,“舒知青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再走?”
“舒知青冷不冷?知青點有燒好的水,待會先喝口熱的暖暖?”
周楠掃了一眼挺直腰背,微擡下巴露出纖細脖頸的舒文容,加快步子跟上劉淑華。
到了知青點,周楠跟着劉淑華進入女知青的房間,整個屋子裡就一個大通鋪,木質的小窗臺下一張磨損嚴重的書桌,旁邊立了個瘸腿的櫃子。
房間很是昏暗,關了門就着小窗那點光都看不清牀位。
好在北方氣候偏幹,屋子裡也沒什麼黴味,但除了黴味什麼味道都有。雖然上輩子殺喪屍的時候滿身的味道也很感人,但周楠真的沒法接受狐臭和腳臭。
周楠滿是抗拒,站在門口就沒往裡走了。
“在門口杵着當門神?好狗不擋道!”陳靜擠開周楠鑽進屋子裡,直接霸佔了剩餘兩個牀位的一個,她將行李摔在牀位上,扭過身衝姍姍來遲的舒文容招手。
“文容,快來呀,這個牀位我給你留的!”
舒文容進了屋子,坐在唯一的空牀位上,理了理大衣,衝着周楠笑了笑:“周楠,你怎麼辦呀?這裡沒有牀了。”
劉淑華看了看舒文容和陳靜,兩個人將牀位直接佔了,一點沒有要和周楠擠的意思。
她偏過頭看着周楠,舔了舔有些乾澀的脣瓣:“周知青今晚和我擠一下吧?明天咱們再去問大隊長有沒有什麼章程?”
“劉知青你在說什麼呢,要進來她早進來了!你看她那嬌貴樣兒,鐵定是看不上咱們這兒的!”
“陳靜,你不要胡說,周楠不是那樣的人。”舒文容呵斥了聲,扭過臉看着周楠道:“周楠,我沒有和人擠着睡的習慣,陳靜也沒有,真的很抱歉啊,不過劉知青說了你可以和她一起睡,你快答應啊,不然你沒地方睡了!”
舒文容一副周楠不點頭就是不懂事,會很讓人難做的模樣。
說實在的,像舒文容這種人周楠在末世見過很多,她都不想搭理。不過這不是說舒文容就不值得提防了,畢竟她和書裡的那個舒文容,差別有點大。
不過現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找個地方休息,最好是一個單獨的房間,方便她進出空間。
“劉知青,謝謝你,不過我睡覺不踏實,我還是現在就去找大隊長問問吧。”她記得書中有談到牛棚附近有個石屋,好像是一個地主婆子死了留下來的。
劉淑華目光閃了閃,以爲周楠是要去誰家搭夥,可這大晚上的實在是不安全。不過她也沒有開口勸說什麼,下鄉這兩年,她深諳不要多管閒事的道理。
“行,我跟你一起去,要不要先吃了飯?”
周楠笑着搖了下頭:“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又趕了一天的路,實在是累得慌,我現在只想先找個地方睡覺。”
劉淑華將周楠送去田昌順家,一路上給她介紹知青點的一些人和事。
剛來的知青都沒有糧食,劉淑華說可以先從老知青那裡借,知青辦那邊給每個知青一個月有十來斤的糧食,可以到時候發下來再還。
說着就到田隊長家了,劉淑華忙着回去做飯,今天輪到她了。
周楠目送劉淑華離開,敲了田昌順家的門。
“周知青這個點有啥事兒?”田昌順在媳婦不滿的瞪視下堵在門口,生怕今晚的飯桌上多張討口的嘴。
“田隊長,咱們村裡有空餘的屋子嗎?知青點的牀位不夠,大家都不願意擠,我去得晚了。”
田昌順聽她這麼一說,再一聯想到一路上陳知青和舒知青一唱一和的挖苦貶低,心知這周知青未免也太老實了。
又見她一身補了又補完全不知道原來是什麼樣子的破棉襖,更是一副瘦瘦巴巴的可憐樣子,嘆了口氣,道:“牛棚那邊有個石頭搭的小屋子,你一個人住的話是夠了,就是地兒有些偏僻,和那些個壞分子又近,你要是不怕,我和你嬸子就帶你過去。”
周楠自然是不怕的,經歷過後世的人都知道,這個年代住牛棚的,沒幾個真的壞人。
而且她這一身的秘密,住得越偏僻越好。
大隊長他媳婦楊翠蘭雖然不想周楠這麼個一看就窮酸的女娃住進自個兒家中,但見她一個人沒有一點糧地要去石屋住,又於心不忍。
從家裡裝糧食的缸裡抓了幾把粗糧,兜在圍裙裡跟着自家男人往石屋走。
“這屋子之前是地主婆子住,一個月前人沒了,你趁着現在天還沒完全暗下來趕緊收拾,我和你叔就先回去了,晚上鎖好門,平時沒事別往牛棚那邊去!”楊翠蘭幫周楠把門推開,沒有要進屋的意思。
誰知道這屋子裡會不會有不乾淨的東西?畢竟是那地主婆子住的。
一個月沒人住的屋子並沒有多髒,看得出來地主婆以前是個愛乾淨的,也就是落了點灰塵。
周楠從空間裡掏出前世巡夜用的手電打開,整個屋子都亮堂起來,她只將牀上的灰掃了掃,意念一動,人就進了空間。
空間能夠隨她的意識轉化,她想是白天就是白天,想是黑夜就是黑夜,颳風下雨也隨她心意。只是沒有四季。
餓了一天,周楠也懶得起火煮飯來吃,從自熱米飯裡找了盒泡椒肥腸蓋飯,發電機一直髮着電,用暖壺燒了熱水,十來分鐘就吃上了香噴噴的飯。
離開空間回到石屋,從物資裡找出布料柔軟、顏色暗沉的被套套在羽絨被外,同色的牀單鋪在墊得很厚的褥子上,枕着從五星級酒店掃蕩來的枕頭,周楠陷入夢鄉。
一旦入了春,地面的草就長得飛快。
清晨,周楠在布料堆裡找了兩三塊棉麻和的確良的布,藍色灰色各三尺,從原主帶來的包袱裡翻出一個藍底白碎花的舊挎包,將幾尺布疊吧疊吧塞了進去,挎着包往大隊部去。
周楠三人剛來,都被安排每天打豬草,這也是因爲農閒,一個月後春種時節,就得忙起來了。
春天的太陽漸漸暖和,日頭正上。
在山上轉悠了半天的周楠揹着一揹簍豬草,悠哉悠哉地往回走。
從牛棚後路過,老人的咳嗽聲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