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流逝,流出一縷清泉,流出一陣芳香;齒月年輪,女主夜無殤也出生三年了,三年了,她已不再是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了,現在的她退去稚嫩,眉間滿是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清冷。院子鞦韆上,一個眉關深鎖,一雙如寒夜般的眸子裡散發出點點冷光,白淨如雪的臉龐沒有一絲笑意,整張臉看上去如數九寒冬一樣。紫色的裙帶,被微風吹過,飄飄飛舞,宛如九天的仙子,又似鉤魂的無常。冷,冷得不帶一絲的凡塵俗氣;冰,冰得那麼的美豔無雙的小女孩。
“小小姐,大少夫人喊你過去,說是給你做了好吃的。”一個長相清秀因爲跑得太急而滿臉通紅,眼神裡滿是光芒。
“嗯,知道了。”夜無殤淡淡應着,在經過丫鬟身邊時看到她因爲跑得太快而氣喘吁吁大汗淋漓的。“下次不用這麼急的,慢慢來就好。”語氣滿是關懷,對於自小就在身邊的小丫鬟,夜無殤也沒當她是外人一般,這個丫鬟便是丁香。
“是,小小姐。”丁香綻放了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殤兒,你來了,快過來嚐嚐,這是娘特意爲你做的,看看喜不喜歡吃。”凌雲曦的臉好像綻開的白蘭花,笑意寫在她的臉上,溢着寵溺的愉悅,她的嘴角上揚的美麗的弧度,讓人不免看呆了。
“娘不必勞累,我吃啥都可以。”夜寂涼雖心中頗有感動,但臉上卻未露幾分情感,還是冷冷清清的。“不勞煩,這是娘願意,來,多吃點。”凌雲曦一臉寵溺般看着自家寶貝女兒,也有些心疼她。小小年紀便如寒冰一樣冷漠,承受着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
自從夜寂涼三個月學會走路,一歲便熟讀詩書五經,一身武功更是深不可測。隨着她顯露鋒芒,慢慢的,夜家世代將士鎮守邊關的責任她便要開始承擔,每天都操練將士,明明應該是在父母懷中撒嬌賣萌的小女孩,現在確實夜家軍令人臣服的少將軍,同齡人的東西她一樣未曾碰過,每天都是打打殺殺的。想到這些,凌雲曦眼角便開始溼潤了,捂着嘴無聲流淚,丫鬟看見了,便也是紅了眼,知道少夫人是心疼小小姐,她們又何嘗不是呢,在夜家,所有人都如一家人般不分你我了。
“娘?”夜無殤不解地看向凌雲曦,對她的行爲摸不着頭腦,也有些驚慌失措。“娘沒事,快吃吧。”凌雲曦搖搖頭,柔聲安慰道。“夫人,我們回來了。”聞聲看去,便看到一身戰甲在身的夜如風和夜霖晨二人,二人臉上雖疲憊但卻掛着燦爛優雅的笑容,畢竟是有顏的人,舉手投足之間便讓人目眩神暈。
“來,恰好,我們也剛吃。小翠,吩咐廚房再多做些飯菜,再拿幾副碗筷過來。”朝霞映着凌雲曦那幸福的笑臉,如同玫瑰花一樣鮮豔;微微翹起的嘴角掛着滿心的喜悅。“哇娘,你給殤兒做這麼多好吃的。”夜霖晨看着桌上形形各色各式的菜餚,艱難得嚥了咽口水。
“快吃吧,看你饞的。”凌雲曦嗔怒的瞄了一眼自家兒子,眼神中還帶有幾分嫌棄。
“對了,殤兒,明天一早你便開始考覈將士,挑出較強者擔任隊長。”桌上的飯菜快要洗劫一空時,夜如風開了口。“還有,啊!”本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夜如風突然一聲慘叫,隨即委屈的看着自家寶貝媳婦那惡狠狠的眼神便禁了聲。
“爹,你怎麼了,沒事吧?”夜霖晨故作驚訝的看着自家委屈巴巴的老爹,眼神不乏有幸災樂禍。“好好吃飯,別廢話。”夜如風剜了一眼夜霖晨。“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夜無殤淡淡應着,眼神毫無波瀾。
躺在牀上的夜無殤昏昏沉沉的,像是無意識一般。‘呵呵,我居然沒死,而且·······對不起,無殤,我先佔用你的身體了,你真的很幸福,你的家人真的很愛你。不像我,如果我也有你半分幸福我也不至於·········’
冷寒冰的回憶---
“你怎麼不去死,早知道一出生就該掐死你。”“我有今天都是因爲你,早點死了不是更好嗎。”“看你就很不順眼,爲什麼還不去死,死了多好。”印象中,一女人正在面目猙獰,說出來的話字字誅心,狠毒至極---此人便是身爲冷寒冰的母親。
“離我遠點,看見你我就噁心。”一直以來,冷寒冰的母親一直都是這樣跟她說話的。他母親有四個孩子,但四個孩子,姐姐弟弟妹妹都是她的掌中之寶,唯獨排第二的她卻跟垃圾一樣不堪入目。有些時候她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撿來的,從小到大跟個傭人一般幹活,學習成績也是名列前茅,卻始終得不到母親的半分疼愛關心。學校裡因爲體弱多病更是不入羣,其他孩子說她是怪物都離她十米之遠,要麼就是隨意打罵欺凌,回到家都是傷痕累累。本以爲會像其他人一般投入父母的懷抱之中訴說委屈,但父母厭惡的眼神讓她徹底失望。
漸漸地,漸漸地,她變得越來越冷漠,越來越涼薄,沒有半分人的情感。身邊也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一個人獨自生活在無盡黑暗中。多少次想直面死亡,卻因爲害怕所以不敢,只能如行屍走肉一般活着。本以爲端木潤是她生命裡唯一的光,但卻是把她推向更深的黑暗。她不知道順其自然有多自然,但她知道現實有多現實。多少次的傷害令她痛苦萬分,但她只能咬牙堅持度過,或許沉睡便是她人生唯一的救贖吧。但她這次居然自動醒過來,還佔用了本來屬於夜無殤的人生。
‘這怎麼可能呢。’冷寒冰不斷在黑暗中否定,但事實就是如此。“你不是佔用,你們本就是一體,現如今你們只不過是合而爲一罷了。”虛空中傳來軒轅冥風虛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