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還想着在自己父親哪裡告告狀，封老太委實太過分了，但是想着自己這個憨爹在家裡估計沒什麼地位，不想讓他爲難，撇撇嘴沒說什麼。
封海英見狀說道：“看來這四丫頭好了，也不必花這銀錢買藥了。”
封海英的媳婦何氏掀開那塊黑黢黢的門簾走進來符合道：“是啊，如今這天色不好，去年的莊稼地沒多少收成，正是需要緊着用錢的時候，哪裡有閒碎的銀子去給她抓藥啊。”
封海棠父子悶聲沒有說話，他們在這個家人微言輕，對於封海英何氏夫婦兩個，更是需要時常看臉色。
封老太見大兒媳婦進來，也不說給自己揉揉腰，不免心裡有氣，沒好氣的說道：“你不吱聲沒人拿你當啞巴。”
但是看着四丫頭的的神色，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封老太總覺得，這封月什麼都知道，把她給看透了一樣，看得自己的後脊背發涼。
衆人說話間心思各異的下去了，封月就着牀上的破被子就這樣睡下了，簡單整理了一下思緒，投生到這樣一個一貧如洗的人家，只怕還得費不少的功夫。
第二日天色微矇矇亮，封春林就貓着腰鑽進了這間屋子裡面，看見小妹還在睡，伸手搖了搖。
“小妹，快醒醒。”
封月一睜眼，看見封春林手裡端着一碗吃的，問道：“怎麼了？”
“我趁着嬤嬤不在從竈臺拿了一點好吃的，還偷偷放了兩滴油，你趕快吃。”
封月起身來看，原來這所謂的好吃的就是一碗粗糙的疙瘩湯，並非是豬油不過是豆油而已，封春林這個哥哥竟然還要去偷來，鼻頭不禁感覺發酸。
她隨便吃了幾口只感覺這東西掛喉嚨，再也吃不下去，便將東西一股腦給了封春林。這個傻小子剛開始的時候還不願意吃，生怕妹妹吃不飽。
最後畏懼於封月的眼神，便一股腦的喝了個乾乾淨淨，封月不禁又嘆了一口氣，這家裡是得有多窮，纔會讓一個小娃連疙瘩湯都稀罕得不行。
封月暫時習慣磨合自己這副生病的軀體，封家本來就不富裕，十幾口得人家，只有不到三十畝得旱地，家裡還要供三叔家的兒子讀書。
別的她不知道，這清貧之家養一個讀書人足以傾家蕩產，他們四房除了
第四章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時分，封春林虎頭虎腦的就趴在她身邊守着，只不過是睡覺的地方又換了，這一次是另外一間更破敗的屋子。
封家一共十幾口人，四個兒子，兩個未出嫁的小姑，算下來這十幾間屋子，怎麼可能連一間正經的房子都不給他們四房一間？
“小妹，你終於醒了？”封春林帶着驚喜的神色。
封月微微的問道：“怎麼不去屋裡睡？”
“我害怕俺嬤嬤又把你給傷到了。”
封月無奈的苦笑一下，這時候封海棠也是走了進來，看見封月醒了，便是摩挲了一下粗糙的手。“虎子，你好好照顧妹妹，我去把西邊的地鬆一下。”
不等封春林吱聲，封月一下子跳下炕來說道：“都什麼時候了，爹還要去地裡？難不成大伯三伯就不去了不成？”
封海棠無奈的搖搖頭，不想讓她擔心：“你放心，不過是下點力氣，爹不怕，只不過是因爲你大姑二姑嚷着要買布換新衣裳，你奶唸叨着，我看不過去……”
封月心裡盤算着，從前是因爲那個好吃懶做的孃親，把四房給糟蹋了，封海棠是下力氣最大的一個人，封春林不挑食什麼都吃，他在家裡的貢獻怎麼可能養不活她們兄妹幾個？
很顯然就是封老太和封老爹不待見，昧下了多餘出來的銀子，纔會讓封海棠連媳婦死了都得看爹媽的臉色埋。
封月小聲的對封海棠試探道：“爹，爺奶不待見咱們，要不我們分家出去過吧，總好過比現在受氣。”
封春林一聽見分家，頓時變得兩眼放光。
不過轉瞬封海棠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哎，到底是怪爹無能，咱們現在一窮二白的，分家出來不是得餓死嘛。”
說着連擺了幾下頭出去了，封月心裡卻是打定了主意，這封家老兩口，管着十幾個兒孫，總共纔不過三十畝的地，水田是一點都沒有。
還沒有什麼生意頭腦，只知道打窮苦人家的營生，長此以往下去，只怕是越過越窮，她心裡可是做好了打算，一定要讓封海棠下了這個決心。
晌午的飯食十分簡單，就是兩個清湯寡水的菜加上粗麪饃饃，封家本來就不富裕，再加上封老太的刻薄，以至於下面的孩子們都沒有吃飽飯的。
“開飯嘞開飯嘞。”
封春林帶着封月，兄妹兩個隱身在一桌子的孩子裡面，封春林以極快的速度撈了幾個白菜到封月的碗裡，她心裡雖感動，卻對這樣的食物嗤之以鼻。
封老太本來想要發作的，可是看着封月那一臉厭世相，想起昨日的事情，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嬤嬤，怎麼就是這些東西，我吃了怎麼唸書？”
擡頭只看見老三家的讀書人封春海一臉的嫌棄，看他那肥頭大耳的樣子，根本就沒有一個讀書人的文弱書生樣，看起來比封春林還高了一個頭。
封老太笑道：“有的小祖宗，咱們封家光宗耀祖就靠你了，哪裡還能餓着你不是。
說這從碗櫃裡面拿出一碗肉沫白菜，那櫃子還是被封老太給鎖起來束之高閣，沒有鑰匙打不開。
封春海拿着黑黢黢的筷子準備大快朵頤，除了大伯家關係好一些的兩個男娃，其餘的兩個女娃跟封月兄妹只有幹看着的份。
封月看着封春海的樣子，只怕智商也沒多少，她嚴重懷疑這個人就是爲了混口好的吃，纔會要去讀書。
“咕嚕咕嚕！”
封月聽到了封春林肚子叫喚的聲音，她擡頭看他。
“哥哥，你想吃？”
哪怕是兩大碗的粗野菜湯下去，再加上兩個糙皮饃饃，根本就不抵餓。
“沒有！”封春林羞愧的低下頭，今日他們能夠上桌吃飯就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封月二話不說，直接就站起來，將封春海面前的那一碗沒開動的肉末白菜端過來，直接放到自己哥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