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一顆心落下來,霜寶臉上的愁緒也瞬間煙消雲散,露出甜甜的笑靨。
“傻笑什麼呢。”張錢氏推門進入,上前細細的撫摸霜寶毛茸茸的小腦袋,眼裡滿是疼愛。
方纔她也聽清了幾個孫兒的話,左思右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視線最終落到桌子上幾個碩大的紅石榴。
眼前一亮。
“霜寶,其實我們就跟大石榴一樣,只有長大才會有小孩,你看石榴大了裡面不是也有好多石榴籽嗎?”
“所以你跟蘇木根本沒啥,哈哈兩個小屁孩哈哈哈……”爽朗的笑聲響徹屋子。
霜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一雙撲閃的大眼睛帶着對未知的好奇,眼珠子卻澄澈見底,不沾染絲毫髒污。
惹得張錢氏一陣心熱。
雖然霜寶不知道爲什麼張錢氏的說辭跟醫書裡的完全不一樣,不過她心裡知道一定是爲自己好。
眼睛不經意間瞥到紅的如火石榴,內裡的石榴籽卻是一咬一口甜甜的汁液。
霜寶不禁滿嘴口水,肚子也咕咕的叫。
“哈哈,我家寶貝丫頭餓了,不過只吃石榴吃不飽,阿孃給你烙大餅吃怎麼樣?”
張錢氏趕緊着手準備,可不能餓着她家寶貝女兒!
不一會兒功夫,張錢氏把和好的麪糊攤在烙上,麪粉跟油碰一起發出滋滋滋的聲響,又好聽又香。
盯着慢慢金黃的麪餅,霜寶眼睛突然亮晶晶,長長的睫毛也在飛舞。
邁着小短腿“蹬蹬蹬”衝到石榴前。
“少吃點,留肚子吃餅子。”張錢氏連忙喊道。
可是霜寶並沒有吃,而是把一顆顆石榴剝出來,晶瑩剔透宛如一顆顆珍珠寶石。
不一會兒的功夫,霜寶便剝了齊尖尖一小碗,然後她找來一塊乾淨的布,把石榴裝在裡面紮上結,最後用出吃奶的勁兒擠壓石榴。
甜滋滋的汁液順着布流到碗裡,石榴特殊的清香味瞬間撲鼻。
“哎呦,霜寶!你這是幹啥呢?”張錢氏立馬心疼了。
不是心疼石榴,而是心疼霜寶。
一張嬌嫩嫩的小臉通紅,眼皮子還掛着汗珠,簡直讓人心疼!
“娘,我把石榴弄出汁,你把汁摻進麪餅裡好不好?”
霜寶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汗水。
張錢氏很奇怪她總是能有怪點子,不過她會順着霜寶:“好好好,我的寶貝丫頭,你說什麼就怎麼樣。”
她按照霜寶的說法先烙了一張餅子試試效果。
畢竟如果不好吃了她也不會白白糟蹋麪粉。
但是,竟意外的香甜!
惹得張錢氏聞到那股子清香味都忍不住吃一嘴。
可她還是忍住把餅子遞給霜寶,霜寶接過去並沒有馬上吃。
“娘吃,否則我不吃。”
張錢氏心裡一熱,眼淚差點掉了,本想拒絕的,卻看到霜寶一雙充滿期待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最終忍不住還是吃了一口。
太好吃了!
霜寶見張錢氏吃了方纔拿起餅子大口大口嚼起來,麪餅的鬆軟搭配上石榴的芬芳,簡直人間美味!
多虧她剛纔翻看了料理方面的書。
“娘!明天!明天我們拿出去賣!好不好!”
雖然不知道丫頭又再打什麼鬼精靈主意,但是隻要是她說的,張錢氏都會答應下來。
因爲她家霜寶準沒錯!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外面還能看見幾顆星子,夜鴉還時不時啼叫,張錢氏便準備動身。
臨走前瞥了一眼睡得香甜的霜寶,心裡一軟,差點沒走出房門。
她真相時時刻刻跟這個寶貝女兒黏在一起。
最後狠了狠心,起身離開。
她以爲起的夠早了,沒想到到達集市後,許多小商小販已經擺好攤。
吆喝聲此起彼伏,帶動了張錢氏也跟着一起叫賣起來。
急着畫卯的衙役官差來不及吃早飯一下子就聞着麪餅的香味來了。
“大娘,餅子咋賣?”
張錢氏出了五個手指:“五文一個個。”
什麼!
這是敲詐!
“大娘!看你老實本分,沒想到這麼黑心!別人都是一文一張大餅,你五文!怎麼?連官差都敢騙!小爺再問你一遍!多少錢?”
張錢氏心裡一咯噔,她也知道賣的不公,可是是霜寶讓她這麼做的。
她本來想改口一文錢,眼前卻浮現出霜寶一張白玉雕琢的臉。
咬咬牙,繼續道:“五文!”
“行!五文我買你一個,要是不值,我非得把你逮到衙門!”
這下可熱鬧起來,周圍的小販都在等着看張錢氏的笑話!
爲首的衙役買了一個吃起來,本來想要裝模作樣的咬一口然後趕緊吐出來,以此來給黑心商販教訓。
可是他越吃越起勁,越嚼越想吃!
“你們快!快嚐嚐!真好吃!”一句話,手底下的衙役也聽話的拿起來吃,果然如老大所說的,吃的十分香甜。
“哎呀!真好吃!值!值這個錢!”爲首的扔下錢滿足的走了。
這下,不止等着看笑話的商販傻了眼,連張錢氏都不敢相信的怔怔的呆着。
“你!你這個臭老太婆!竟然連官差都能糊弄過去!餅子裡一定是加了讓人上癮的藥!”
氣不過的小販們眼熱的不行,他們可不允許張錢壞了自己的生意!
說着,小販們立馬掀了張錢氏的攤子。
秤砣銅板滾了一地,還有她特意留給霜寶的兩張餅子也掉在地上。
髒了。
“你們這羣天殺的兔崽子!當老孃好欺負是不!告訴你們這羣畜生,老孃可不是吃素!惹急老孃捏死你們這羣畜生爲民除害!”
張錢氏怒目相視,破口大罵,眼裡紅的滿是殺氣,眸底卻有些溼潤。
不爲別的,爲了霜寶的餅子!
“你們不準欺負婦道人家!一羣大男人如此無恥,我實在看不過去。”
寧連春自從吃了霜寶的膏,身體愈發好轉。
趁着大好日頭便出門轉轉。
誰想碰到不公平的事情。
她早在大老遠瞧了半天熱鬧,事情的大致經過也有了解。
不過她並不知道對方是情郎的親孃。
張錢氏自然也不曉得寧連春。
小販們一瞧是縣太爺的千金,哪還敢囂張。
頓時作鳥獸散。
“哎呀!賣餅子的到底什麼來頭?不僅得到官差的青睞,連縣太爺的千金都替她解圍。”
看熱鬧的百姓議論紛紛,有幾句話傳入張錢氏的耳朵。
寧連春!
她就是兒子心坎裡的人?
再一轉頭,人早已不見。
家裡的人注意到張錢氏今天格外高興,起初以爲是賣了錢,可是她一直笑的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