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夭很慎重。
上一次陳家的事情已經給她敲響了警鐘,在這個世界,她並不是神,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也不是遇到什麼困難都可以逢凶化吉。
朱蕊不是陳眉,寒英宮更不是陳家,想要隨心所欲,就得讓自己變的足夠強大,但現在是不行的。
“收夙念做弟子,星月海閣有足夠的理由保護她。”
白華哼了一聲,“你這小輩未免太會打算盤,每十年的百仙榜前二十名纔有被三宗挑選的資格,她憑什麼?”
“憑她是萬年不遇的天火靈根,只要能得到涅槃經,星月海閣未來五十年都將牢牢站在三宗第一的位置上。”
涅槃經?
白華瞪了白玉傾一眼,這個不爭氣的東西,還有什麼秘密是沒有告訴這女孩的?
“天才很多,但最後能成功的卻不多,你的話不足以說服我。”
“那就請掌門和我們一同前去觀戰,我相信絕不會讓您失望。”
混沌海上,風沙漫天。
夙念被十幾個修士圍在中間,手握巨刀,毫無懼意。
她渾身上下都被紅色的火焰所包圍,雖然到處都是傷痕,眼中的戰意卻越發強烈。
“大兔崽子!”
瓦片閃身落下,衆人只看見殘影晃過,便倒下了四五個。
“別出手!”夙念抹掉嘴角的血,“這是我的戰鬥,你滾一邊去。”
“你瘋了!”瓦片看着她的模樣,明顯是跟不少人交過手了。“這麼多人車輪戰,你再怎麼厲害也……”
“朱蕊,磨了我這麼久,你還不敢下來,你們寒英宮還要臉不要了?”
朱蕊這次居然沒有受到激將,想到之前回宮裡被父親狠狠責罰了一頓,她的腦子也清醒了一些。
“笑話,我可是寒英宮的少宮主,教訓你還不需要我出手。”
她看向身邊的夙嵐,“嵐姐姐,這個小丫頭對你出言不遜,姐姐你宅心仁厚不計較,我今天便替你夙家好好教訓一下。”
夙嵐面露不忍,“算了,她還小,很多事情她不懂。”
朱蕊見她又要咳嗽,連忙讓人拿了披風給她披上。
“就是因爲小纔要教訓!嵐姐姐你要不忍心就去休息,今天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夙念聽她在那嘰嘰歪歪,屁話一堆,旋身便用巨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火彈,轟隆一聲砸向朱蕊的船。
寒英宮的功法主水,朱蕊微微擡手,一條透明水龍將船包住,與夙唸的火彈撞在一起,瞬間蒸發成了白霧。
她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這個小丫頭才築基吧,火焰的威力怎麼會這樣大?
夙念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難得今天老祖不在,夙嵐這個假惺惺還有這個叫朱蕊的神經病,她非把她們揍的嗷嗷叫不可。
她大吼一聲,巨大的刀鋒往沙海上狠狠劈下,沙粒飛旋,夾雜着熾熱的火焰,掀起了一股紅色的驚濤駭浪。
朱蕊連忙運起寒英神訣,這是寒英宮的秘法,乃是罕見的水系防禦術,尤其對付魔族那種力量型攻擊,格外有約制力。
夙唸的火焰彷彿投進了一個水瓶裡,雖然能看見水被蒸發了,可是瓶子的外面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軟綿綿的,怎麼撞都撞不開,時間久了火焰竟然慢慢變小,然後熄滅了。
朱蕊一口氣差點上不來,這功法厲害歸厲害,可是也太廢靈力了。
她不敢掉以輕心,水瓶隨着她的控制突然變小,飛向夙念,立刻生出一道水龍捲將人往瓶子裡頭吸。
“大兔崽子!”
瓦片要去救她,卻被一羣修士攔住,他雖然奮力抵抗,但也只能保住自己,眼睜睜看着夙念被捲了進去。
朱蕊雙手放在胸前,雙眼微合。夙念雖然被收了進去,卻依然在頑強的抵抗,要是再拉扯她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夙嵐伸手似乎要攔她,一陣風沙捲過,她又無力地坐回甲板上,兩個女弟子趕緊扶她起來勸道:“夙姑娘,您還是好生歇着,少宮主她也是在爲您出氣啊。”
朱蕊輕呵,雙手在空中迅速結印,一道藍色的法陣從天而降,將水瓶牢牢束在中心。
可是就在這時,水瓶的表面不斷凸起,彷彿沸騰的水面一般,朱蕊覺得自己的靈氣極速流逝,最後實在撐不住,手下的陣法一下子散了。
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在旁邊觀戰了一會兒的白華微微點頭,“竟破了金丹境,雖落於下風卻戰意不減,反而越戰越勇,頗有你師伯當年的意思。”
白玉傾笑着應和:“我也覺得這位小師妹十分適合海閣,師伯雖說如今不在宗內,但應該會非常滿意這位接班人。”
白華又瞪他,老子收了這個弟子嗎?你這小師妹喊的這麼快,是怕我不出手還是怎滴?
朱蕊狼狽地站起來,看着夙念睜開眼睛,她剛突破金丹境,如今正是靈氣不穩該是要好好穩固境界的時候,她卻朝自己笑出兩顆牙,小惡魔一般,然後整個人化做一道火焰朝大船撞了過來。
“轟隆!”
三層的沙舟瞬間燒成了火舟,原本就風大,不過眨眼間整條船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
白華右手彈指,一陣雨便嘩啦啦淋了下來,也是一個呼吸便救了所有人。
夙念正興奮,還想再戰,回頭一看是夙夭,整個人立刻蔫成了蘿蔔乾。
“朱姑娘,這夙念可是我師姐唯一的弟子,還請姑娘看在我們兩宗交好的分上,勿要再與她計較可好?”
此話一出,朱蕊整個人都懵了。
她雖然任性,但是也知道三宗之間的合作是非常重要的,正如白玉傾即便那樣,父親也只會罵她不該惹事,絕不會爲了她而破壞三宗之間的融洽。
“白伯伯,您的師姐可是那位失蹤很多年的海閣長老洛千桑?”
“正是。”
“這……她不是二十多年前就不在了嗎,如何收夙念做弟子?”
白玉傾上前,“朱蕊姑娘上一次已經見過了,在玄火城的百器一條街上。”
夙夭也在想,百器一條街,莫非是那個白色眼睛,叼着菸斗十分彪悍的女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