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重陽。
秦眠帶着弟子們踏上回宗的歸途,與往日的披髮白衣不同,女孩子們穿的是白底紅花的袒領半臂,頭髮只用一根簪子綰成小靈蛇髻,髻上和鬢邊各配了粉色花簪,耳下同色耳環,十幾個少女往那一站,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玄火城不少人都在飛舟碼頭瞧熱鬧,這樣的一羣少女走出來,引得衆人都是一片羨慕之聲。
“到底是仙人,就是和我們不一樣。”
“你瞧那頭上的簪子,怕不是真的玉啊。”
“廢話,仙女們還能帶不起玉?我好像在哪個店裡見過這簪子。”
“我覺得今年的仙人們比往年的要好看許多啊。”
夙夭和佟娘站在一起,彼此笑看了一眼。
“夙妹妹對白公子這件衣裳還是頗爲上心的,昨兒夜裡跑來找我的繡娘,把我都嚇壞了。”
夙夭知道她在揶揄自己,“這麼好的美人兒,打扮的漂亮一點,才能讓寶衣莊的名字越來越響。”
佟娘眼底閃着野心的光,沒錯,她不能再繼續等,那兩家已經私下聯手,想要把寶衣莊擠出去,她不會坐以待斃。
夙夭遠遠的看着白玉傾,見他心有靈犀地轉身也看過來,忍不住擡手揮了揮。
“白公子!”
“看見了嗎,他在對我笑。”
“纔不是,是對我!”
夙夭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句詩,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他一襲淡藍色長衫,以銀線繡上仙鶴壓襟,窄腰束起,發上銀冠如月,眼梢風流顧盼,風一卷,正是扶搖一上九萬里的謫仙。
“加油。”她看向天空輕輕說了一句,然後轉身拾階而下,她沒看見白玉傾目送她離去,一直到她消失在人羣中。
玄火城裡各種半臂形制的裙子都火了,其中寶衣莊作爲原設計者自然賺的盆滿鉢滿,而對面的首飾店生意也好的不得了,那一款芙蓉花簪賣的斷了貨。
佟娘睡覺都會笑醒,那一批料子她從另外兩家低價收購進來,提前做好了各種顏色搭配,只等那天一鳴驚人,寶衣莊的身價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漲。
夙夭的造型鋪子也快被踏破了門檻,不僅有客人,更多的是各家掌櫃。
“老祖,又送來了一批胭脂和脣脂。”
夙夭手裡正在調粉,隨口道:“把東西放在庫房裡,標好名稱和鋪子名,回頭我來收拾。”
她看着夙念和瓦片跑來跑去幫忙,心想這樣不行,兩個孩子該是修煉的時候,卻要幫她做這些生意上的事。
正好佟娘從外頭來,夙夭便放下手裡的事情迎她進來。
“佟娘姐姐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
佟娘嘴裡抱怨着,臉上卻笑的十分開心。
“太累了,躲出來偷個閒。”
夙夭給她倒了一杯茶,在她對面坐下,看到她手裡拿的衣裳,便伸手打開看。
“這……不是寶衣莊的衣服。”
佟娘端起茶杯,手心暖烘烘的,“這是雲上閣的新品,這幾天客人們的新鮮勁也過了,他們才把衣服折騰出來,你沒看見雲上閣的管事眼睛都急紅了。”
“這個衣裳賣的就是新穎設計,如果沒有模仿,我們應該能賺更多的錢。”
佟娘也知道這是對方抄襲,不過衣裳這東西基本都是出一件,大家就學一件,很難杜絕。
“我來呢,就是想跟夙妹妹商量一下這個事,就算我們把那個什麼時尚帶起來了,可是其他鋪子一學,那我們的優勢豈不是又沒了?”
夙夭想了想,改變這個世界的法律環境是不現實的,她沒有足夠的時間,更沒有足夠的人脈。
“那就讓我們永遠走在別人前面一步。”
都是賣包,爲什麼LV就能賣出天價,說白了不就是品牌溢價麼。
“建議姐姐的目標客戶做些更改,既然我們要做領導者,自然客戶最好也是最頂端的。”
佟娘跟上的很快,“你的意思是,提高衣裳的價格?”
“提高價格自然要有提高的價值,姐姐可以從料子的挑選,繡孃的手工,最好能找些高規格的代言人,效果是最快的。”
“代言人?那是什麼?”
“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名人,讓她只穿我們的衣裳。”
佟娘明白,“就跟上次星月海閣的操作一樣。”
“沒錯,只不過這個卻是長期的,當然不會讓她白穿,簽好契書給代言費就可以了。”
佟娘暗喜,心裡細細一盤算,沒想到這賣衣裳還能這樣賣的?
“夙妹妹,你這腦袋真的是太好用了,你……願不願意入股我們寶衣莊?”
夙夭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古代世界的商人們,除了某些營銷手法他們暫時沒有,其他的基本操作人家可是一點都不缺。
佟娘見她不說話,趕緊表達自己的誠意,“上次原本與妹妹說定只買斷打造潮流的點子,可我覺得妹妹的能力完全不止於此,若是就這樣放着實在浪費,我願意讓出寶衣莊一半的股份,請妹妹不要嫌棄。”
夙夭的茶差點嗆住。
雖然知道佟娘是個做事的人,但沒想到她竟然有這樣的魄力。
“我其實除了有點歪點子,不會經營什麼的,佟娘姐姐你太看得起我了。”
佟娘見她沒拒絕,就知道有戲。
“妹妹不能這麼說,點子就是銀子,我不過送出去十幾件衣裳,換來的就是上千件的單子,若是以前這可是大半年才能實現的啊。”
夙夭一點都不吃驚,這裡的人對宗門弟子的崇拜幾乎達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偶像們穿的衣服,她們怎麼會不追逐。
“姐姐盛情,但是我不能不知好歹,這寶衣莊原本就被姐姐經營的很好,我若來也不過是錦上添花,哪裡能拿五成的股份,若姐姐真的想合作,我以技術入四成股,之前跟姐姐約定的買斷之事也不必再付了。”
佟娘心裡高興,嘴裡卻說:“這怎麼能行呢!”
夙夭在娛樂圈裡多少也混了小几年,談合作就跟談生意是一個道理,沒有人一上來就把底牌都翻開,說的話必然是有商量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