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夭一夜無眠。
她決定救人之後便再次探查起這座牢房,甲字間除了她和吳老闆,還有不少都住了人。
看他們的穿衣打扮,似乎家庭環境都不錯,夙夭猜測應該是等着家裡人拿贖金的。
而遠些的乙字間,關的居然是些修士,雖然沒看見三宗的人,但看腰間玉佩也有不少是各家族的弟子,她便有些感嘆這鷹的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再往外去便是條件最差的丙字間,離懸崖最近,每日受的風吹雨曬也最多,卻幾乎沒有關什麼人。
最奇怪的是,這所有的房間都是建在地上,幾乎佔了閒水莊一大半的面積,真正住人的反倒只有鷹所在的主院。
夙夭實在想不通,誰家做房子會這樣蓋?又不是慎刑司。
她操控着蝴蝶繼續在莊子裡轉了大半夜,正要回去突然看到有人往懸崖邊走去,那人從頭到腳裹在披風裡,看不出男女,鷹領着人就這麼一跳,人就不見了。
夙夭趕緊追過去,這懸崖深不見底,跳下去還不摔成肉餅?
但她看到的卻是一個伸出來的石頭平臺,鷹和另外兩個人從平臺往裡面走,那裡似乎還有地底建築。
他們一進去,平臺便慢慢收了起來,夙夭來不及多想便讓小蝴蝶抓緊時機從縫隙中飛了進去。
裡頭光線昏暗,飛了一段之後才慢慢顯出一點光來,夙夭聽見鷹的聲音還有一些低低的啜泣聲。
“客人,這裡便是我的美人窟了。”
披風底下的人似乎不屑地笑了一聲:“就這種貨色你也敢叫美人窟?”
聲音應該是刻意壓低了,大約是想避免被人認出來。
鷹彬彬有禮地做了個引路的手勢:“美人窟有四洞,每一洞的程度都不一樣,您若覺得這裡的不合意,我們再往前走便是。”
披風男有點不耐煩,“本君不缺錢,只管把你們最好的帶上來。”
夙夭慢慢從頂上飛過,瞧見牢籠裡關的都是年輕的女孩,從衣服上看身份不一,但共同點都是長的不錯。
這個傢伙竟是個人口販子!?
地牢幾乎與上頭的牢房結構相同,走到最裡面甲字間的地方關着的人都是住單間,這裡的姑娘長的更漂亮,也更安靜,每個人都表情呆滯,不知道是不是被餵了藥。
披風男掃了一圈最後眼神停在一個人身上。
鷹便走過去打開門,裡頭的女孩也沒什麼反應,只是坐在梳妝檯前木然地梳着頭髮。
“客人好眼光,這可是難得的四陰爐鼎,雖然皮相一般,若是客人想要,我手上有化容丹,就當是給客人的一點贈禮了。”
“你要多少?”
“一枚上品,不二價,贈化容丹一枚。”
披風男聽了沒有一點猶豫,從乾坤袋裡拿出靈石扔給他,“就她了。”
鷹將錢收了,從腰間的瓶子裡倒出一顆褐色丹藥,他扶住女孩的肩膀把她的臉轉過來,夙夭一看吃了一驚,竟是個熟人,陳蓮。
“客人喜歡什麼樣的?”
“自然是越美越好。”
鷹把丹藥喂進去,伸手在她臉上揉動,“化容丹不是萬能,只能依着她原本的模樣來捏,不過我今日倒是見了一張驚豔的臉,客人應該不會失望。”
夙夭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陳蓮便開始嚎叫,那可怕的尖叫聲像是金屬不斷相互摩擦,刺的人心驚肉跳,尖銳的似乎要衝破天際,鷹卻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手下捏泥巴一樣把她的臉重新捏了一遍。
她看見了熟悉的輪廓,雖然不完全像,但與自己至少有五分神似了。
披風男對這個臉很滿意,“她叫什麼?”
“陳蓮。”
“今天起,你就是蓮姬了。”
陳蓮泥娃娃一樣跪下來撲在地上,“是,主人。”
夙夭情緒波動瞬間達到了頂峰,她噁心的想吐,這些人把女人當什麼,隨便買賣的貨物嗎?
披風男立刻察覺到了什麼,擡手一道靈光射過來,夙夭的視野便沒了。
鷹走過來看見蝴蝶的屍體,並沒有十分在意,“只是一隻飛蛾。”
“秋天哪裡來的飛蛾?”
“山洞裡蛇蟲鼠蟻都很常見,飛蛾就更不稀奇,客人放心,這裡的人都喝了抑靈符水,不會有危險。”
披風男不想多做逗留,“希望如此。”
夙夭緩了一會兒視線才恢復正常,可惜了她的小蝴蝶,這麼好用的東西是最後一隻了。
想不到這閒水莊不僅做土匪的事,還賣女人,只是爲什麼她的腳底下就是地牢,卻聽不到一點聲音呢。
她迷迷糊糊躺着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再醒來居然已經是下午了。
“你還真是心大。”
鷹站在籠外,看着她懶懶地坐起來,雖然脂粉不失,卻美的像一幅畫,他的手藝到底沒能比老天爺更厲害。
“有事?”
鷹讓人端了一盤酒菜和新衣裳上來,“我原本只想從東方瓊那裡撈點好處,畢竟劍谷我不想得罪,不過今天早上我手下說你和那個女人有關係,那就怪不得我了。”
“那個女人?”夙夭一臉問號,“你說誰啊?”
“金寶寶。”
夙夭在腦子裡搜了一圈也沒想起來這人,“前輩是不是弄錯了,金寶寶是誰我都不知道。”
鷹明顯有些不對勁,昨天他不管是在審問還是地牢都冷靜的很,這會兒提到金寶寶,那眼裡的情緒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她的人爲了救你差點被我的陷阱抓住,你還說和她沒關係?她除了錢和男人,什麼都不會管,偏偏你是個例外。”
夙夭覺得自己真的很無辜啊,這個男人一看跟那金寶寶就有仇。
“鷹前輩,您先不要激動,這位金寶寶前輩是您的朋友嗎?”
“哼,她本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可是她愛上了別的男人,我找了她好久才發現她的蹤跡,可她不敢見我,我便將她堵在玄火城,她一日不出我便堵她一日,我倒要看看她要如何快活。”
夙夭被猝不及防的大瓜摔了一臉,所以這土匪寨子不過是他用來抓老婆打發時間順手弄的嗎?高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那這衣裳是要做什麼?”
鷹的臉又恢復了原本的平靜,他看着她,發出怪異的笑。
“她這麼護着你,我便要看看毀了你她是什麼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