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夭在牢裡住了三天。
每天都會拿步搖給獄卒換吃的,每天東西都會原封不動地回到腦袋上。
她也懶得管,吃得好睡得好,一直等到夙念送了一疊資料來。
“這是李環做的,她費了不少力打探消息,陳家一直很安靜,不過昨天李家平把東西送進城主府之後,似乎陳眉與陳夫人有了點不愉快,其餘就沒什麼了。”
夙夭收好東西,還沒來得及看,夙念又說:“對了,聽說東方瓊去找了城主,要求把你從牢裡換到普通房間看守。”
“你從哪裡聽說的?”
“城主府到處都在傳啊,具體是哪裡傳出來的我也不清楚。”
夙夭覺得奇怪,東方瓊的性子最多私下去找城主,絕對不會搞的人盡皆知。
不過算了,他這事兒也算是誤打誤撞,原本還想再等幾天,現在看來就定今天晚上吧。
“你等會找個人假裝給你送這封信,一定要在顯眼的地方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夜裡三更在城主府後門外等我,記住務必不要遮掩。”
夙念接過信,腦子裡滿是黑疙瘩,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老祖,你怎麼出去?”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你表情自然一點啊,別總是一臉冰山,人家都猜不到你信裡寫了什麼。”
夙念打開,上面一排歪歪扭扭的字,寫的比她還難看。
“城主府後門,三更。夙夭。”
她覺得更不理解了,這不就是剛纔老祖說的話嗎?不過她聽夙夭的話行事已經是習慣,便也不再多問,把東西收好又丟了一包吃的進來就走了。
夙夭打開夙念送來的包袱,頓時沒了胃口,又是甜膩膩的糕點,她要吃肉,她只愛肉啊。
“這丫頭到底什麼眼光,這玩意難吃的要死。”
其他犯人倒是很開心,大家分了一些把剩下的都給了瓦片。
“這可是陽春樓的點心,貴的很,您看小公子也很喜歡吃。”
夙夭只當他是小孩兒饞嘴,揉了揉他腦袋,便坐到閉目養神的文娘身旁。
“文娘,我們談一談?”
文娘睜開眼,打從夙夭進來,她就知道這女人不是個簡單的。
穿的這麼講究,一身好武藝,手上還有錢,那頭上的金釵,每天一個,眼睛都不帶眨,手底下還有兩個高手,居然會進牢裡,裡頭肯定有問題。
“談什麼?”
“一筆交易,你若答應了應該算是立功,我去求城主減掉你的一部分監禁時間。”
“我已經從其他犯人那得了消息,你殺了人,還是星月海閣的弟子。你自身難保,還想騙我幫你做事?”
夙夭不驚訝,文娘在這裡待了八年,有自己的渠道是非常合理的。
“我沒什麼可說的,機會只有一次,你若應了,事後我便去求城主,若不應就當我今天什麼都沒說。”
月上中天。
梆子聲在街上回蕩,遠遠傳來更夫的聲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突然一個人影從他身邊閃過,來了一句:“錯了,你這話是戌時一更說的,三更該說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更夫傻傻地應了,瞧着人又原地不見,這才後知後覺地坐在地上,嘴裡喊着鬼連滾帶爬地跑回了譙樓。
夙夭裹着披風,站在巷口搖了搖頭,這更夫明明該是兩人一組,下次得去城主府上提個意見,雖然是件小事,但也是能刷分的細節。
她在這頭露了臉,黑暗中便有一個影子趕往陳府,沒多久城主府大牢便進來了一個人。
獄卒手裡提着燈籠爲他照路,映出他陰沉的臉,正是陳眉。
“她人呢?”
女犯人們睡的雲裡霧裡,唯有文娘,睜開眼看着他。
“你誰啊?”
“這可是上了百仙榜的陳家公子,你們的狗眼睜大點。”
文娘興趣缺缺地哦了一聲,“他就是天皇老子幹老孃屁事,滾!”
陳眉直接丟了一袋銀子。
“夙夭人在哪裡?”
文娘撿起來倒在手裡,語氣鄙夷:“就這麼點,打發叫花子呢?”
陳眉面露不耐,還是拿了幾塊靈石扔在地上。
“夠了嗎?”
文娘咧嘴,露出黑黃的牙,“你說你們陳家又不窮,人家李家會送錢,你們就不會?這夙夭進了牢裡,每天都是好酒好肉,聽說還勾搭了一個榜首爲她說好話,王家小姐的命怕是要白死的。”
“少給我廢話!人呢!”
“自然是走了。”
陳眉雙拳緊握,“她怎麼敢!”
文娘伸手想摸他的臉,嚇的他往後退了半步。
“她怎麼敢?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亙古的道理需要我教你?小公子,看你長的細皮嫩肉的,若是陪老孃玩一玩,別說殺夙夭,就是殺個皇帝,姐姐我也是可以的。哈哈哈哈。”
陳眉噁心的想吐,這幾天聽了各種傳言,伯父伯孃都說不會,可恨他雖然找人盯着,卻還是讓夙夭逃了。
牢裡又恢復了平靜。
文娘看着牆角邊被衆人圍起來的不顯眼的角落,揮揮手道:“都去睡吧。”
“文娘,咱們真的不逃?”
“……逃去哪裡?”文娘看着頭頂上日復一日的黑暗,“身上的符咒不去,修爲永遠都回不來,你以爲人人都是那夙夭,能練出一身好武藝?”
她嘆了口氣,“就算能練好,你瞧她過的也不輕鬆,不過一個陳眉便能把她弄的如此狼狽,你們的仇家哪個不比他厲害許多?”
衆女不做聲。
稻草下是夙夭挖的通道,悄無聲息,不過一盞茶不到便打通了。自由的香氣不斷飄到鼻息之間,哪裡還睡得着?
她們在這邊輾轉反側,夙夭蹲在後門與夙念面面相覷。
“老祖,咱們這是要做什麼?”
“等觀衆,演戲。”
“什麼?”夙念一張小臉終於有了表情,“後面跟着的是陳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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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陳眉一會兒來了你一定要激動,臺詞就是可惡,老祖還差一點便能逃了,王家死人關你屁事,記住了嗎?”
夙念以爲她出來就是要走,便急問:“我們今天不是要走嗎?”
“當然不是,瓦片還在牢裡呢,我馬上就回去了。”
“可是……”
兩人還沒說完,陳眉的身影便落了下來,他見夙念拉着她的手,大吼一聲:“夙夭,你哪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