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夭坐在溪水邊,弄了兩個小時才把臉上的妝卸乾淨。
雖然她已經很注意了,但還是起了疹。
手頭的東西有限,用一次少一次,她只能兩天畫個特效,儘量減少使用。
風吹過,帶來一股梅花的冷香。
夙夭直覺不對。
低頭看,溪水裡已經多了兩個倒影。
“真愚蠢。”東方瓊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像看一隻可憐蟲。
夙夭不明白他突然發什麼瘋,更懶得理他,只慢慢塗着藥膏隨口懟了一句。
“您聰明,就自己去查魔族,何必跟蹤我一個愚蠢的凡人呢?”
“你不是凡人,你是夙家老祖,百仙榜上一屆的榜首,我的對手。”
夙夭挑眉,這是跑去查她身份了?
“可別,我跟你說的這個人沒關係,我就是個大凡人。”
東方瓊有點生氣,“因爲一時的挫折就要放棄修煉,實屬愚蠢!”
夙夭一邊按摩,一邊慢悠悠說:“東方瓊,你知道在我家鄉,你這種人叫什麼嗎?”
“叫狗。”夙夭沒等他發脾氣,就接了下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你明白嗎?”
“你!”
夙夭纔不管他高興不高興,“你如果是好心勸人就好好說話,不會說話就閉嘴,張口閉口就是蠢貨,不作踐別人就講不出話了是嗎?”
“讓我回仙門無非是因爲仙堂任務榜上我是積點第一,三個月內我不接任務會被自動踢出榜單,而你覺得這樣得來的勝利非常不爽而已。”
東方瓊沒說話,但震驚的瞳孔表達了他的心情。
夙夭舒服地靠在石頭上,小心翼翼地拍着臉讓藥好吸收。
“不用感謝我,人有時候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總得需要我這種善良的人來提醒。”
原劇情裡這男人就是這樣莫名其妙感動了原主,以爲他是真心爲她着想,故意刺激她努力。所以原主強忍筋脈重塑的巨大痛苦,重回仙門,其實他的內心戲可是演了整整小半集呢。
看的她都覺得原主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雖然主線已經偏了,這段臺詞居然還能出現,真有意思。
“夙前輩跟傳聞中的很不一樣呢。”
夙夭眼波流轉,越過東方瓊看向另外一人。
水墨勾勒的眉眼,脣角微含的笑容,他站在月光下,似乎世間的煩惱和苦悶都盡散去了。
“小帥哥,你又是誰?”
“失禮了,晚輩星月海閣,白玉傾。”
夙夭眼睛一亮。
這不是她預定的男主嗎?這長相,排上瓊琳榜第一,說明玄靈界的人還是有正常審美的。
“所以,你也是跟他一起來勸我回仙門?”
白玉傾躬身,“晚輩接了仙堂的任務,在平州城正好遇到東方兄,便一起過來了。”
背脊挺拔,氣質天成。
夙夭見他儀態也好,滿意度又高了一個點。
“魔族跟這礦場有關?”
“前輩英明,東方兄斬殺的兩個和我追查的都指向這裡。”
“指向?”夙夭不是很明白,“你有特殊的追蹤術?”
“晚輩不才。”白玉傾擡手,一道金光從他手裡飛出,裂成九個小令牌旋在空中。
“這是我的本命法器軒轅令,不過我修爲不精,只能追蹤到這裡,我們兩個混進去又怕打草驚蛇。”
這小夥子話裡有話啊。
“所以?”
白玉傾接的很自然,似乎早猜到她會這樣說。
“前輩在這裡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如果魔族在恐怕也對前輩不利。”
夙夭眯了眯眼睛,居然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行,我幫你們打探,不過記得拿錢來。”
有了目標,夙夭並沒有一直待在自己的礦洞裡,而是時不時出去轉一轉。
她分不出魔族,白玉傾的小令牌卻可以。
只不過她不敢太明顯,按照白玉傾的情報,這裡潛伏的應該不止一個。
“快撤,地水來了!”
這天她正逛到新礦附近,突然感覺到周圍的溫度一下子高了起來。
夙夭想起莞娘說的話。
礦山地下時不時會有滾燙的紅水冒出來,人一旦沾上,片刻燒的只剩骨頭架子。
她趕緊往外跑,結果腳下已經開始冒泡,有經驗的礦工們爬到了能落腳的高處,新手們慌不擇路只能就近找了高點的石頭站着。
“老頭子,你給我滾開。”
夙夭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在喊她。
“你在叫我?”
對面三個肌肉男,腳下的石頭已經快被地水淹沒了。
“對,那石頭是我們的,你跟我們換。”
夙夭覺得自己打不過,但她也不是能隨便被人欺負的主。
“你確定?我這裡有點不穩,你們這麼大個子,站垮了可別哭。”
“少廢話,再不滾開老子一鏟子劈了你!”
周圍的人們不敢開口,萬一這幾個遷怒到他們頭上,死的可就是自己。
三個人靠過來,夙夭突然感覺到掛在脖子上的小令牌在發熱,看他們的眼神頓時不一樣起來。
她拿起鏟子往地上用力一插,當做支撐跳到了他們的石頭上。
“換唄。”
爲首的一臉囂張,站穩之後還拿腳跺了兩下,“老東西,不識貨。”
夙夭心裡MMP,臉上微微笑。
她看向四周。
自己站的這個石頭被包在路中間,再不找出路肯定死,左邊的幾個石頭最近,但是已經被肌肉男擋住,右邊較遠的地方有個犄角,似乎還能站個人。
水裡並不是完全沒有通路,只要速度夠快,踩着石頭尖過去,應該能搏一搏。
夙夭很果決。
做好規劃,她下一秒就跳了出去。後面幾個年輕點的驚呼出聲,可每次就在他們覺得夙夭要掉水裡的時候,她腳下輕輕鬆鬆一點,人就又飛了出去。
一步,兩步,三步。
眼見着就要到對岸,水勢突然漲起,最後一塊石頭瞬間被淹沒。夙夭一步根本跳不過去,而身後地水已至,她心一橫把手裡的鐵鍬甩向岸邊,正正好卡在土裡支出一點斜面。
提氣縱起,驚若翩鴻。
只是到底遠了些,雖有鐵鍬,她的右腳還是碰到了水,踉踉蹌蹌總算保住了性命。
對面衆人忍不住喝彩。
那三個肌肉男正要呵斥,腳下突然一陣晃動,整個石頭嘩啦一聲居然碎了。
其中一個反應最快,馬上跳到不遠處的石頭上,差點把人們擠的掉水裡,其餘兩個就沒這麼好運,撲騰好一陣才爬上去,但下半身已經傷的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