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榮站在雲端之上，周圍雷鳴閃動，烏雲漂浮。
腳下，屍山血海。
她看着奔跑的帝秉，擡眸感嘆道：“那是王宮的方向。”
10001似乎也感性起來。
【是呀，他應該是想要去見你吧。】
華榮搖頭：“我和原主都不是他想見的那個人。”
華榮從未忘記，帝秉喜歡的那個人，是將相國的女兒將華榮。
而不是狐狸精將華榮，更不會是她這個天外來客。
因爲分得清，所以心無波動。
或許她唯一的波動，就是沒有在之前就剜了他的心。
【可是……可是大佬你可是爲了他斷了八尾……】
難道不是爲愛願忍痛斷尾的劇本嗎？
怎麼如今看很不對勁？
華榮嗤笑一聲，擡頭看着終於沒有黑暗力量籠罩的頭頂，心情愉悅。
“我只是，不願意被那髒東西纏着。”
僅剩的紅尾在身後出現，大雨無法落在其上，招搖，又有一種悽美。
華榮摸了它一下：“對不起了。”
【啊啊啊！大佬你要幹什麼？！】
在10001尖叫的瞬間，華榮就已經利落的割掉了自己的最後一尾。
那尾巴立刻變成了一個和華榮這人身一樣的美人，給人的感覺卻和華榮完全不一樣。
下一刻，那邊還在奔跑的帝秉瞬間消失。
周圍的人卻彷彿沒有發現不對勁，繼續奔跑着。
“去吧，這是我給他的願望，一個美夢。”
以她的法力，足夠給帝秉編織一場人生。
或許他會認爲是穿越，是重生。
總之，在她編織的夢中，他會一世安寧！
面前的美人溫婉一笑，下一刻就化作熒光，消失在天地中。
而華榮手上，出現了一顆紅色晶瑩的果子。
“鍾情之心。”華榮看着面前不像心臟的心臟，將它收在了方界之中。
東西到手了，她也該死了。
尾巴多少是狐法力高深與否的象徵，而沒有一條尾巴的狐狸，是廢狐狸呀。
華榮用最後一點力氣，來到了離黃岐山不遠的一處山頂。
然後盤坐在上面，閉着眼睛，等待着身體消亡。
【大佬呀，疼你就哭出來吧！這尾巴斷了一條都夠疼幾百年了，你這九條一起……大佬，你是女孩紙，可以哭一哭的。】
華榮此時鶴髮雞皮，很難看。
可是10001卻不覺得，它只是很心疼她。
它覺得自己吞了520後就越加的矯情了。
似乎進化過頭了。
它都快忘記它原本是一個失敗的系統。
華榮沒有睜開眼睛，力量消失的感覺很難受。
不過難受是因爲那種無法掌控人生的不安感，而不是因爲疼。
“不疼。”
【嗚嗚嗚，騙人。你幹嘛這麼堅強呀，嗚嗚嗚。】
華榮：……
10001長進了，大佬都不叫了。
華榮是真的不覺得疼。
不是沒有痛覺，而是這是可以忍受的。
她總是在潛意識覺得，她曾經有過更疼的時候。
因爲經歷過最疼，如今這點疼痛，便不重要了。
這個世界其實挺無聊的，只學習了琴、棋。
雖然算得上精通，卻也讓她覺得虛度了幾載光陰。
【沒有沒有！你得到了誅神刺！】
那東西可是能幹掉主神的東西！
華榮睜開眼睛，裡面有流光浮動，沒有因老去而顯得混濁。
“你來了。”
或許是因爲戰爭結束，這夏日的天空又恢復了平靜。
午後的陽光明亮炙熱起來，地上的水珠在陽光的折射下閃着晶瑩的光。
一個青衣男子一步步從虛空踏步而來。
他停步在最亮的那一束光芒下，高挑挺拔，眉眼輪廓都被鍍了一層光。
或許是因爲她太老了，又或許是陽光太炙熱，他在她眼中有些模糊，
貴氣天成，高不可攀。
對方似乎知道她的情況，一步步，又走近了許多，五官輪廓越發清晰，清秀雋永得像一幅畫。
他青衣平順，不染塵埃。
腰間繫了一塊嚴謹沉穩的黑色玉佩，與青衣兩相映襯，內斂雅正，讓人根本移不開視線。
他步步走來，絲毫不顯急躁，反而有一種不急不緩的氣度，清冷疏離。
他蹲在她面前，疏冷的眉目瞬間柔和了。
揮手間，一顆瑩白色的內丹出現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
“榮榮，乖，吃掉就不疼了。”
華榮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瑩白內丹。
“魅人的呀。扣邇，你殺了她嗎？”
扣邇搖頭，那一瞬間，有一種極致的純真。
“不，她自殺了。她強行提升修爲，衝出你的結界。找到商威屍體後，就自絕了。在死之前，讓我把內丹交給你。”
華榮伸出手，拿過那顆足以比蛇精還純正的內丹，半晌沒有說話。
“她和商威還有一段故事呀。”
扣邇點頭：“他們身體裡應該有同契咒印，生死同命。”
“哦。”華榮想明白了很多，“除非是仙，否則不能解的同契咒印。”
扣邇還想說什麼，華榮卻已經將手上那顆內丹給捏碎了。
“榮榮！”
扣邇瞪大眼睛，伸出手，想要抓住內丹消散的熒光。
華榮卻抓住他的手，搖頭：“扣邇，我不能活了。”
扣邇搖頭，聲音輕得幾乎不可聞。
“我不會讓你走的。”
華榮看着他，覺得原主作孽。
扣邇被她養的太純了，空有清冷的外表。
華榮還想說什麼，卻目光一凝。
遠處有黑光疾速而來，下一刻，她只感覺身體中有萬千螞蟻在撕扯。
不疼。
很癢！
“艹！”
向來不說髒話的華榮，第一次爆了粗。
意識脫離，在回到虛空之前。
她垂眸往下看，看到的是破碎的山河……
看到了瀕死的龍脈使用最後的力氣，吞掉了一隻黃鼠狼精，重現生機……
看到了那依舊被黯淡龍氣籠罩的原西商王宮……
她彷彿明白了帝秉給公孫明挖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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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一間大學教室中。
教授用有些複雜的語氣道：“那位率先認識到世襲罔替制度隱患的偉大君王，可有些不道德。”
有崇拜西商最後一任君王——永安王帝秉的學生怒道：“永安王哪裡不道德了？！教授你可別胡說。”
教授看着那個義憤填膺的學生，就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他沒有多說，直接將一塊竹簡投射在身後的幕布上。
那學生顯然認識西商文字，一字一句道：“不廢世襲，國仍亡。”
話一落，他就沉默了。
這句話，是激將法吧。
所以武王朝的公孫高祖沒廢世襲，武王朝八十年就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