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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

妖狐

江成在洗漱間洗了把臉,已不是剛纔出門時那般渾渾噩噩。拿着包,復到一樓,卻見衆同事,忙忙碌碌,來來往往,打印機嗡嗡,電話聲此起彼伏,好一派熱火朝天的幹勁兒,不禁自嘲地搖頭出了公司大門。邊走邊憶起剛纔的夢境來:莫不是青兒生活中遇了什麼變故,正值危難之際?拿起電話,撥打了那個溫情辛酸苦楚的號碼,四五次皆是關機。心下頃刻間又急又燥,恨不得飛過重洋去青兒的世界一看究竟。苦苦地看那彎彎曲曲的路徑,通向芳兒家,明天也便是自己的家,路就在眼前,卻駐足不想回了:明日便是自己和芳兒的天作之合,熬過了這一時半刻,自己便真的被幸運點化,可以俯視臺下的一切了,而曾經自己也是臺下最不起眼的一個,這真是莫笑少年困頓日,他日顯貴把名揚。可爲什麼,一想到青兒,心如翻江倒海,情似破破落落。她分明已嫁作他人婦了呀!與自己何干?!江成滿面憂傷,心如被冷雨浸了打,打了又浸,噙着淚,拖着沉重的步伐,邁向命運給他安排的新歸宿。

到了家中江成自是強顏歡笑,將那苦澀的心暫且包裹。見芳兒嘻嘻地奔來,卻又不同往日,羞紅了臉不看自己,便又千悔萬悔不該負了眼前人,想那陳年舊事作甚?苦那牽腸掛肚爲何?溫柔地將手置於美人脖間,憐惜道:“爾乃天池中牡丹王,遊歷凡間卻好上簡葉素情,不消十世幾何前世今生,不知造化陰陽五行錯雜,癡心決絕望盡天涯路,怎報得卿如此金堅!”芳兒粉頰皆紅,眼中飽含深情:“既知我心,望永不相負!”江成淚在眼角,將芳兒攬在懷間,二人自是又悲喜感嘆一回。

情話自是不盡回味,魚水嬉戲自是融洽十分。二人相依相偎,你說我笑不覺窗外夜幕已深深落下,江成看着時鐘,不覺哈欠連連,見芳兒依然精神抖擻,便欲偷偷溜回房間休息,芳兒已察,故作瞌睡閤眼搖搖晃晃,江成趕分追秒輕腳奔出數米,卻忽聽身後芳兒笑道:“江成,你又要逃向那裡去,遲了,知道嗎?這次不同以往,前後門我皆派了彪悍八位鐵塔把守,你就是有點兒手段也插翅難逃!你本性飄忽,情感上的事從來左移右晃不定,一個隨性便要叫我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好不容易將你千萬里拉到身邊,將你捆結識了,上次你一個人偷偷跑了,差點兒沒把我氣地背過氣兒去,怎容你小子又故伎重演!”江成看了眼芳兒一本正經的樣子,探頭望望門口,果見有數個生面孔大漢來來回回走動。江成故作怒色:“你這可真有點兒過分了呀?!”“你一定是忘記了,曾經我說過,爲了得到你,會不擇手段,孔夫子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是我的,今番該認命了!”江成故作千般委屈擦眼淚的樣子,怯怯地,規規矩矩,筆筆挺挺進了房間,忽又露個腦袋做個鬼臉,見芳兒還在那裡看自己,又懼怕地將頭縮進門去。芳兒見江成那怪樣兒,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俗話說,這玩笑不可亂開,這時事到眼前也未知定數,明明是風和日麗,朗朗清明,白雲星空月圓,到了後半夜,料不定還有場大雨也難說。江成此晚剛躺下,便驚魂連連入夢來。他不知怎地竟獨自一人正走在一條彎彎曲曲的鄉間小路上,漆黑的夜色將沿路的一應物事塗抹地不清不楚,天空中那尖尖的月牙兒被風中的雲團遮了又掩,掩了又遮,忽明忽暗,時隱時現。他正自納悶兒:自己怎麼到了這一處陌生又似曾熟悉的場景,終究是憶不起此處的種種際遇,忽見前面不遠處隱隱有所茅屋透出幽幽暗光來,欲問個地形,東南西北,快幾步走上前去,到了柴扉前,忽聞內有女人哭泣和哀號,猶豫地敲門幾聲,屋內卻突然沒了動靜。江成再敲時,門卻“吱”地一聲,半開了幾分,原來門竟未關上。他怯怯地將門悠悠推開,屋內的燈光瞬間投射過來,江成看到了屋內一應的陳設:一張破舊掉漆的木桌子,一個少條腿的板凳歪在一邊,一張短小竹板牀上鋪着年久灰暗皺吧,有點點油污的被子。四面牆上泥皮脫落嚴重,似再也經受不起風雨的侵蝕和歲月的折磨。西牆角蜷縮着一個揹着身的女人,衣服破破爛爛,蓬頭不知是否垢面,一聲接一聲抽噎不止。江成不知怎的,心裡突然一緊,發怵地慌,向前幾步,對那女人結巴道:“你。。。是。。。??”那女人聽了江成聲音,剎那間似收到了心的迴音,停止了哆嗦,不及江成說完便轉身直立起來,江成突然腦袋“轟”地一聲,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了上來,兩眼冒火,兩手發顫,兩耳嗡嗡亂響:“你,怎麼。。。怎麼。。。?”淚早到了下顎。青兒滿臉血漬地撲到江成懷裡,萬般委屈大哭起來:“你終於來了!我終於等到你來了!他們打我,往死裡打,我實在受不了了,才跑出來躲在這裡,你看!你看!”青兒邊落淚邊將自己的衣袖褲子撩起來讓江成看,只見到處是皮條印痕,斑斑血跡淤塊縱橫。江成心痛地貓爪一般,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青兒身上,淚水滴滴噠噠不停落下,憐憐的爲青兒拂去額上的血跡,咬着牙,哭道:“我帶你離開這裡!”青兒已然伏在了江成背上,幸福地將臉貼緊江成的後頸。江成兩睛如炬,如林中猛虎出山,一腳便跨出了門,飛奔一陣,氣喘吁吁,欲要歇息片刻再行,卻忽聞身後殺喊聲四起,愈來愈近,情勢緊迫不已,便憋口氣,又炸起,負了青兒飛一般狂奔不知幾十裡,不停不休,只聞耳邊風聲呼呼而過,只覺汗如雨下,也全然不顧。不知多久,身後的吵雜聲似無了蹤影,方纔放下青兒,自己也累癱倒在了地上。歇了半會兒,喚青兒再行,卻無人應答,再喚又不應!江成“突”地轉身從地上彈了起來,瘋一般四顧大聲疾呼,空蕩蕩黑漆漆野地那得迴應。江成情知不妙,連跑帶飛原路返回。一路無人,卻又見不遠處有座茅屋燈光幽幽,走進來,柴扉自開,那屋內陳設與之前茅屋一模一樣,那女人又是青兒,又哭着給自己看身上的傷,江成大驚!滿臉疑怪,再仔細端詳一番那女人,卻與青兒有幾分相似,但還有幾分不同,急急地向後猛退幾步,順手從牆角抓住了那個殘缺的板凳,舉在半空,將心燈的油蠟點幾滴在血液上,瞬間全身赤紅自燃一般,如雷公顯聖人間,怒吼道:“你到底是誰?!我已見你端倪!快快照實,否則將你挫骨揚灰!”那女人聽後並不作答,卻莞爾對江成媚媚一笑,扭了幾下細腰,嬌嗔幾聲,見江成面不改色,雷霆之怒不減,便再也裝不下去了,“哧”地一聲用自己尖長的指甲劃開了青兒模樣的人皮,從裡走出一個長毛大睛粗尾狐怪來。江成着實被嚇了一大跳,二話不說,先下手爲強,使了全身氣力將板凳飛砸過去,力求一擊斃敵。那怪卻不急不慌,只輕輕一閃,便躲過了。江成一下落空,又二下,三下接起,飛轉起來,邊打邊怒罵道:“你殺了她,我要你命!”那怪見江成怒起,卻也不再逗他,化作一股青煙消失地無影無蹤,卻在空中留下這樣一句迴音:“我本山怪不假,卻從未有害人之心。只因那人間有個叫楊耀的嗜血魔鬼,爲其母慶生,上山來殺害了我數個子孫,剝皮吃肉何其殘忍!我下山本欲去收拾收拾這人間禍害,卻見他陽壽未盡,不可逆天而行。又見他那妻林青青日日夜夜只惦記着你,從晨至暮泣淚不止,我雖妖心,卻也感其情真。今番走入你夢,見你本心中盡是林青青身影,你卻明日又欲她人成婚!年輕人,莫要害人害己!婚姻不是兒戲,是責任,是枷鎖!你可想好了,別讓愛你的人傷痕累累,別讓你愛的人恨天怨地,鬱郁終老!”江成楞在了原地,那板凳卻還在空中飛舞不停,只聽“咚”地一聲,正中江成腦門兒,江成一下子出了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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