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吃完酒席,賓客們都一一告辭回家。
忙活了一整天總算是結束了婚宴,張家人總算能夠喘口氣。
忙活了一天的張娟,卻依舊在羅翠的支配下,被迫收拾院裡的殘局。
站在木桌前,看着雜亂無序的飯桌,和一地的瓜子、花生殼,張娟就心生厭惡。
可羅翠的叮囑張娟自然不敢不聽,張娟只能忍着噁心,強行耐着性子收拾起了桌子上的剩飯和剩菜。
雖然說羅翠命令廚子少油少肉,這飯菜清淡的很根本就沒什麼吃頭。
可是那些鄉里鄉親的來了可都是包了份子錢的。即使這飯菜難吃,大家都抱着想要好歹回一些本的心思,一個個的也將這些飯菜吃了個精光。
桌上的盤子和碗裡都沒了東西,只是剩下了些菜湯和張金寶吃剩下的骨頭渣子,可即使這樣,羅翠卻依舊捨不得丟掉。
張娟剛將一個碗中的清湯寡水給倒掉,就直接招來了羅翠的一頓謾罵。
“你這個敗家玩意兒,這些湯水之類的混在一起好歹能用來餵豬。你直接扔了豈不是浪費嗎?再讓我發現一次,看我不打斷你這個小蹄子的腿。”
聽了羅翠的命令,張娟自然不敢再這麼做,只能憋着委屈將這些剩菜都倒在了一起,作爲給豬吃的泔水。
剩下的菜湯混雜在一起,頓時有一股難聞的味道,張娟只能一邊收拾着,一邊強忍着胃裡的噁心。
忍了半天后,張娟在收拾一張桌子時,突然感到胸口處傳來了一陣酸澀,緊接着她就哇的一聲,直接把晚上吃的飯菜全都給吐了出來。
今兒她這是怎麼了?
平時張娟沒少被羅翠命令着去收拾那些剩飯剩菜,或者去給豬餵食,可也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狀況,怎麼今日竟然感覺如此的反胃。
這時,張娟這邊發出的嘔吐聲卻順着窗子傳到了洞房裡,高小荷一聽這種聲音,胸口也是一陣噁心,也跟着吐了出來,幸好她一天都沒心思吃飯,只吐了些酸水出來。
這模樣可嚇壞了張金寶,他猛地從牀上坐起,手足無措的安撫高小荷,並大聲呼喊羅翠。
“娘,你看看我媳婦這是怎麼了,她怎麼吐了呢?媳婦,你可不要嚇我。”
羅翠進屋就聞到一股子的酸水味,像夏日裡餿掉的飯菜,聞的她都有點犯惡心。
順手給窗戶開了個縫隙,看着高小荷這副嘔吐不止的模樣,又看了看那粘在地上的一攤東西,心中一陣憤怒之情翻涌。
這高小荷不但勾搭了她的兒子,坑了他們家這麼多銀子,現在還在這兒裝什麼嬌柔。
她一邊低低咒罵着,一邊倒了碗茶水,給高小荷漱口。
隨後她又裝作安慰的模樣與張金寶說:“兒啊,你不用着急,小荷她現在只不過是懷孕了,嘔吐是正常的。這是懷孕前期的孕吐,不打緊。”
她說着,便又將話題拐到了自己身上:“想當年我懷你的時候,那也是吐了個天昏地暗,死去活來的。當時我可是聽老人們說,如果吐的越厲害,那麼就證明那肚子裡懷的是男娃娃。所以當年我懷你的時候纔會那麼的難受,可是懷張娟的時候卻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正說着,羅翠的眼神則不由得放在了高小荷的肚子上。
高小荷也是個有眼力見兒的,看到了羅翠的這副表情,立刻裝模作樣的再度做出了一份噁心難耐的模樣,隨後又扒着牀邊乾嘔了幾下。
看到高小荷這副樣子,羅翠的心中這才感覺好上了不少。
畢竟高小荷也許懷着她的孫子,所以即使看高小荷不順眼,羅翠也只能將她當個祖宗似的供起來。
而就在此時,屋子外的張娟卻因爲收拾了半天東西,一時之間體力不支,手中一滑便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瓷碗。
羅翠老臉一沉,大跨步的邁出門打算罵人,可她剛走到院子中,就聽到了院子裡傳出了張娟的嘔吐聲。
瞬間,羅翠像是想到了什麼,:“難道娟兒這是懷上了?,所以纔會出現了孕吐嗎?”
正這麼想着,羅翠便加快了腳步,迅速地走到了張娟的身邊,查看起了她的情況。
張娟正拿着掃帚掃着地上的碎瓷碗片,看到羅翠過來了,張娟的臉上頓時浮現了幾抹驚慌:“娘,我不是故意的,剛剛只是因爲一時間腹中難受,所以說纔沒拿住碗掉在了地上,我現在就收拾乾淨。”
張娟慌張的說完,快速的打掃起了地上這些碎瓷片,似乎想要立刻銷燬這些東西,以免羅翠接下來的怒罵。
羅翠一反常態地走到了張娟的身旁,一把攙住了她的胳膊,低頭在她的耳邊詢問了起來:“娟兒,娘問你件事,你最近這月事怎麼樣?”
張娟頓時小臉就是一紅,她明白羅翠的意思,於是便低低的說:“娘,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確實是推遲了兩天。”
羅翠一聽張娟這麼說,頓時心中就是一陣驚喜,張娟如此作態,怕是真的懷上了。
想到這,羅翠頓時一改今天鬱悶的神態,而是快速地將張娟手中的掃帚和簸萁掃在了一旁的地上:“你現在的身子比較金貴,還收拾這些做什麼?放在這兒,一會兒娘來搞。”
說完,羅翠就連忙扶着張娟,將她扶進了屋,讓她躺着好好休息,怕張娟肚子餓,又從張金寶嘴裡搶來了糕餅。
現在的張娟可是她的財神爺,若是張娟真的懷了孩子,那麼他們就有了跟吳大江談判的條件。
再過十來天可就是吳大江的成婚之日了,只要這吳大江結完婚,辦完了喜事,那麼她就立刻領着張娟上門,拿肚子裡的孩子讓吳大江給他們家人一個說法。
到時候爲了堵住他們一家人的嘴,想必吳大江這一家必然要娶張娟進門做小妾。
那個時候他們再要些彩禮錢,弄他個幾十兩肯定是不成問題的,到時候那好日子可不就來了嗎?
想到了這裡,羅翠的臉上頃刻便浮現了幾絲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