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間,張大樹已經將請帖寫好了。
羅翠簡單的看了一下請帖的內容,雖然她不太識字,可是起碼在請帖中的李清文的名字,她還是能認得出來的。
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這便就拿着請柬出門去給張大山一家送請柬去了。
來到張大山家,羅翠上前一把敲開了院門。
“大哥!大哥自家嗎?”
院裡,張大山探出一顆腦袋,看來的人是羅翠,立刻便想要把門拍上。
羅翠卻沒臉沒皮地擠了進來,一臉趾高氣揚的看着張大山,隨後便將請柬塞到了張大山的手裡:“哎呦,怎麼這還記仇嗎?我今兒個來呀沒別的事兒,也不是來你們家借銀子的。錢我已經籌備好了,馬上我們家金寶就要舉辦婚禮了!所以我這不就把請柬給你們家送來了嗎?”
羅翠說着又連忙補充了一句:“要知道清文在我們十里八鄉那可都是有名的,請你務必要交到李清文手上,一定要讓他來捧場。”
張大山目光中透出了幾分不耐煩,這金寶成親關他們什麼事,張大樹一家的臉真夠厚的。
婚宴他是不打算去的,至於李清文,人家現在身上還帶着傷呢,怎麼可能去出席這樣一個婚宴?
張大山心中暗暗決定,帖子過兩天在送到鎮上去,但他也要和大閨女只會一聲,這遭爛人家的事還是少摻和。
羅翠看出了,張大山的不悅,但那又如何。
金寶是老張家唯一的男娃,將來可是要繼承家業的,就張大山再不喜歡和他們家來往,那身子裡流的都是張家人的血,侄子成婚做大伯的不來,可真是要被人撮脊樑骨的。
“這次金寶成親你們家可一定要出一兩的份子錢,金寶那可是老張家的獨苗苗,做大伯的可不能小氣。”
張大山對羅翠的話嗤之以鼻,羅翠哪來的臉,敢說出這種話。
“想當初我們家玉兒成婚時,們全家蹭吃蹭喝,菸絲、糖果什麼的可沒少拿。尤其是你羅翠更是可笑還把孃家的爹孃帶來蹭吃喝的。原本我們想着你們這一家舔着那麼大的臉來這裡蹭吃蹭喝,一定會出不少的份子錢。最後卻沒想到你們分子錢卻只出了30文,兩人的改口費一人只出了10文錢。而且你們家的張娟、金寶還厚着臉皮讓李清文包紅包,簡直是不要臉。”
想到這裡張大山只覺得心中直犯惡心,看到羅翠的臉就打心眼兒裡感到厭煩。
他沉着一張臉,想起了當時的後續。
張娟和金寶但行爲明顯就是羅翠攛掇的,而當時那倆孩子給張大山氣的夠嗆,可是畢竟是孩子,他一個長輩又不能真的做出什麼。
正當張大山打算暗中吃下這個虧的時候,最後還林妍直接開口將人給罵了回去,罵他們不要臉,這麼大了還有臉來拿紅包。
這樣想來,人有時候刻薄一些還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這兒,張大山心下決定,張金寶的成親絕不能讓張玉一家來,人不到,分子錢送到就成。
要是被
這家人糾纏住了,不死也要脫層皮的。
當着羅翠的面他也沒什麼好說的,便冷着一張臉將請柬收下後,也沒什麼好氣的直接送客,直接將羅翠趕出了家門。
羅翠被推的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上,憤憤不平道:“真以爲自己算得上什麼人物了?孃的!等我們家金寶成才了,那時候你還想要巴結看老孃不罵死你,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離開了。
甜水巷
收拾完殘局後,閒着無事的林妍便隻身一人在後院的小廚房內研製鵝梨帳中香。
李清和也閒着沒事,林妍就讓她自己琢麼下肥皂的製作方式,學會了後好能給林妍減輕點負擔。
其實更重要的一點林妍並沒有直說,要知道這有技術幫身的姑娘,往後出嫁也是要被婆家高看的。
月光漸漸灑落,映照的室內一片清明。
二樓之中,屋子裡並沒有掌燈,處在一片黑暗之中的李清文渾身散發着頹唐,一蹶不振的趴在牀上。
連續兩次打擊後的李清文整日鬱郁不振,整個人都顯得一副憔悴無力的樣子,就連這家裡人連番上陣勸說都無果。
今日的李清文又沒有用飯,就在張玉焦急萬分之際,林妍卻勸家人別去打擾他:“他心裡憋悶的難受,你們誰也別再勸了,讓他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林妍都已經發話了,於是全家人便只能將心中的規勸都嚥了回去,靜靜地給李清文留出了獨自的一片空間,讓他好好的思索一下將來。
而現在的李清文則是了無生趣的趴在牀上,根本沒辦法側身,也無法平躺。
畢竟這屁股上的傷讓他根本無法做到這些。
這幾日身上的傷以及心中的壓力他整夜難眠,想他12歲就成爲秀才官人,這些年來都是家裡的頂樑柱,怎的現在因爲一時貪財造成了這副局面。
想到這裡李清文心中就是一陣黯然,當初的文人才子沒想到如今竟落魄成了這副樣子,當年的日子有多風光,現在的他就有多卑微。
李清文心中格外後悔,不知道自己爲何當初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尤其是再過十天便要去汴京科考,原本若是按照本來的計劃,他應該此時正在讀書,並且對於本次的科考也會有相當大的把握。
然而自從身上被打成了現在這樣,他已經連續數日沒有看書了,而且也完全沒有心思學習,因此就他這副樣子,怎麼考的出好成績呢?
心情一度低落,李清文不知道自己活在這世間裡有什麼意義。
他看着照在牀頭的月光,心中甚至生出了幾分自殘的念頭。
但在絕望之際,腦中就想到了林妍曾經告誡過他的話。
明明之前,娘就已經嚴肅的告訴他說要給自己留後路、眼光要長遠些。
可他那時像被人矇住了眼,一意孤行,無端的相信自己的同僚,甚至現在把他自己搞成了這副樣子。
一想到原來家裡的頂樑柱經成爲了現在家中的累贅,這種從高臺上跌落的滋味李清文可真是嚐到了,並且讓他的心中格外痛苦。
想到了這兒,一行清淚便從李清文的眼角中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