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緊閉雙眼,兩手握拳,做好了倒地準備,卻遲遲未感到疼痛。
“嗯?”
她遲疑了片刻,腰間被一雙大手緊緊抱住,她緩緩睜開雙眼,見到的便是李清文棱角分明的下巴,和撲面而來的男子自帶的體香。
“看夠了沒?”
他的喉結微微顫抖,張玉收回目光,整個人像受了驚的兔子,慌亂的站直了身子,她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裳,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着,她低着頭,手腳彆扭的站在原地。
李清文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張玉,她這是在害怕?難道是他剛纔手上的力用的太重了?
兩人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互相打量着對方。
這一幕落在了林妍眼裡,她腦中邪念一起,張口調侃道:“喲,小玉你的臉咋這麼紅呢?是不是不舒服,清文,快把你媳婦帶到屋裡去休息休息。”
她刻意加重了休息二字,傳到兩人耳裡便是另一種意思。
張玉的臉從臉頰的淡淡的微紅,再到新鮮豬肝的漲紅,小聲的說了句:“娘……”
李清文尷尬的站在原地,手附在身後,白皙的皮膚上罕見的看到兩抹微紅,他的腳像被灌了水泥,怎麼也挪不動。
“天色不早了,你兩快回屋歇着吧!”
林妍邊說邊把兩人往屋外推,“走走走,娘屋裡人夠多了,讓娘清靜清靜。”
大門一關,屋外的兩人相視一眼,各自默默的低下了頭。
李清文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既然娘說了,咱們就去歇着吧。”
說罷,便牽起了張玉的手,拉着她走向屋內。
張玉清澈的雙眸發出震驚,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了吧,她的小手被李清文握的緊緊的,男人手心出了不少的汗水,摸着溼溼的,她被牽着走到屋裡。
木門一關,嘴就被男人的脣給堵上。
“清文……唔……”
大手慌忙的扯去她腰帶,男子的急促的呼吸聲傳入了她的耳裡,身子一軟,放棄了抵抗。
屋內,葉天明與李清和還躺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叫喚個不停,林妍上前將兩人扶起,從盒子裡拿出了十文錢。
“今日你兩有功,每人五文錢拿好了。”
李清和手扶着腰,還沉浸在痛苦中,她手裡揣着五文錢,心中慌慌的,娘不但沒有責怪他們,反而還給了錢,這是咋回事?
“娘,你不怪我們偷聽嗎?”
林妍噗嗤一笑,手點了點她的小腦袋瓜子:“傻瓜,娘關門是爲了保護你大哥的自尊,你大哥好歹是個秀才,在外面也是受人尊敬的夫子,也是要面子的,你們聽到了,也沒事,你兩以後也要長點記性,別因爲一點小錢、小利,被人騙的團團轉。”
兩人連連點頭,林妍摸了摸兩人圓鼓鼓的小腦袋,道:“不早了,天明快回去歇着吧。”
葉天明乖乖的點點頭,拿着五文錢,心滿意足的離去。
李清和脫下鞋子,麻溜兒的爬到牀上,拿起蒲扇給林妍扇起了風。
她一臉享受,不由得誇讚道:“嗯!還是女兒乖巧,知道娘怕熱,真貼心。”說着,便捏了捏李清和的鼻子。
“嘻嘻嘻。”
得到了孃親的誇獎,她便跟賣力的扇扇子,臉頰上兩道深深的酒窩,看着十分甜美可愛。
“娘,鎮子上好熱鬧,我好喜歡,咱們真的能搬到鎮上住嗎?”
回想起白日裡發生的種種事,林妍便下定決心要開創自己的事業,爲的不是別的,就像讓家人過上很好的生活。
眼下全家上下,每月的固定收入是李清文的三錢銀子,大兒子有孝心,每月都會上繳月錢,但這並不是長久之勢,大兒子辛苦賺錢,到最後自己兩袖清風,難免會有怨言。
況且生活總有矛盾,再親的家人也會因雞毛蒜皮的小事撕破臉,一旦有了嫌隙,就難以恢復。
血緣至親尚且如此,那沒有血緣的葉天明,更是孤立無援,哎,是時候要拿出她的看家本領了。
她脫下鞋,睡到女兒身邊,語氣溫柔道:“清和喜歡鎮上,娘就拼盡全力讓清和過上喜歡的生活。”
“嗯嗯,娘,你比從前溫柔了許多,我好喜歡你。”
說着,便往林妍懷裡靠了靠。
她的手慢慢捋過李清和頭上的三千青絲,笑了笑道:“娘也不是生下來就會管教孩子的,清和在慢慢成長,變得懂事聽話,娘也跟着清和慢慢成長呀,往後,你要是覺得娘哪做的不對,你就跟娘提意見,好嗎?”
懷中的人,點了點頭:“嗯!”
夜深人靜,月兒高掛在空中,林妍不自覺的流下了兩行淚,方纔的那番話,勾起了原主的回憶。
都說婦人生產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原主生李清和時胎大難產,李秀才花了十多兩銀子買了千人蔘上的一根小根鬚,泡水服下後,她纔有力生下孩子。
九斤重的女娃呱呱落地,自家婆婆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怒罵李秀才浪費錢,罵罵咧咧的摔門而去,而她因爲胎大傷了身子,落了病根,從此再也不能生育。
花十多兩銀子生了個女兒,還落下了病根,這事一傳十,十傳百,她便成了村裡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閒言碎語止不住的鑽進她的耳朵,在月子裡,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日日以淚洗面,婆婆嫌她晦氣,成日裡攛掇李秀才納妾生娃,李秀才不願,爲此母子兩大吵一架,婆婆便把所有的氣撒在她身上,抱走了年幼的李清文,不許兒子與她親近。
自此,原主心中對女兒李清和產生了隔閡,她深深認爲女兒是前世的仇人,今生投胎在她身上就是來折磨她的……
林妍抹去眼角的淚水,懷中的李清和進入了夢鄉,她撫摸着女兒的後背,輕聲道:“你不要怪你娘,她在那種環境下能夠活下來,內心已經很堅強啦,往後,我會替她好好待你,清和,永遠是我的小寶貝。”
說完,在她的頭上親了一口。
睏意漸漸來襲,她閉上眼睛,聽着屋外的蟲鳴,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