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僕僕的趕到醫院,鄒風雅幾乎是疾跑着趕到病房裡,空空如也的病房,再沒了兒子的身影。
“今天中午的時候,二少爺讓人推着他出去散心,下午才發現沒了人。”,身邊的人刻板的回覆着內同。
鄒風雅猝然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着問:“你們都是做什麼吃的?不是讓你們照顧好寅政嗎?你們怎麼會讓他不見得?!”。
“媽,別怪他們了,寅政應該已經猜到了我們在騙他。”,喬宋就算是出去,也不會那麼久不打電話,之前寅政假裝相信,是他們蠢會被他矇騙。恐怕,在他們說出自以爲天衣無縫的謊言時,他就開始謀劃怎麼從醫院裡逃脫。
“他怎麼那麼傻,現在出去,不是要命嗎!”,鄒風雅身體踉蹌了一下,抵在了牆上,臉色越發的難看,緊咬着嘴角,溫熱的淚水脫眶而出。
蘇寅乾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跟前,拍了拍母親的肩膀,“他已經長大成人了,我們也竭盡所能,再出事,就和我們無關,媽,你要多想,再這麼下去,寅政還沒出事,你都要出事了。”。
天空飄起了濛濛的雨絲,春天的雨是溫暖而纏綿的,但心冷的人,感覺不到它的溫度。
一輛車停在了家門口,李清身着黑色的西裝,腳步邁的有些急,看到來人不由得怪責,“你這麼跑出來真的沒事嗎?我的大少爺,你萬一有個好歹,你媽非活剝我不成!”。
“消息查到了嗎?”,蘇寅政淡淡的開口,瘦長的身體裹挾在厚厚的衣服裡,臉色白的雪一般,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查到了,是白家那邊的人乾的,據說是……那個人的手下,名字叫李民。”,李清邊走邊說道,“跟蹤他的行跡到了一半就斷了,我們在那發現了幾具屍體,除此之外再無線索。人就是從那裡消失的,可以肯定的是,你家那位暫時沒事,因爲在現場沒找到關於她的任何東西。”。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李清笑了笑,“你現在怎麼辦?難不成全球範圍內挨個去找?她不想讓你找到那位,你除非等着她回來,否則無異於大海撈針。”。
蘇寅政的雙眸更加的暗寂,“一天找不到,就一年,一年找不到,就十年……”。
他還有漫長的幾十年,只要她還在,就總有找到她的時候。
“你不是玩真的吧,這需要多少人力物力,你瘋了嗎?你要是真喜歡那張臉,我讓人去給你找個人整形成那樣的,絕對和她一絲不差。”,李清刻意避開喬宋和白淺的名字,嘀咕着說道。
“不是她,我誰都不要。”,就算整形成一樣的又怎樣呢?
都不是她。
他蘇寅政愛的那個人,就只有喬宋。
即使她換了面容,改變了性子,他依舊能一眼就認出她。
蘇寅政低聲的喃喃,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可他絲毫不在乎,鑽進了手心裡的戒指,目光寂寥而堅定的看向遠方。
“都瘋了,真是瘋了。”,李清重複了幾句,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纔好。
——
半個月後的京都機場,飛機呼嘯着劃破蔚藍的天空,將城市的喧囂和繁華拋在腳下,直衝向雲霄。
頭等艙內,男人緊抿着脣,銳利而冰冷的眼神落在平板上傳來的信息,手指滑過那三個字不由得嘆息,西雅圖嗎……?
宋宋,你在那裡嗎?
心裡一遍一遍的嘆息,眼簾輕瞌,疲倦到了極點。
“你要是真的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才動過手術,就沒日沒夜的操勞,不想要命了嗎?還是你找到她以後,想讓人再爲你哭的半死?”,李清喋喋不休的說了半晌,見他沒反應,話音漸漸的低了下去。
他原本就是冷清的人,不喜歡說話,可看着自己的好兄弟這樣,他真擔心他有一天會垮下去。
一個喬宋搞的大家都人仰馬翻。
真沒意思。
他要的是熱血沸騰,打打殺殺,如今這些都離他而去,只剩下了不停地尋找,不停地篩選線索。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美國西雅圖。
雨水再次飄散而下,西雅圖的天空似乎蒙了一層陰鬱,但卻絲毫不影響這座城市的美麗。科技日新月異,生活與時俱進,即使是個安守本分的城市,也聚集了不少商賈在這裡。這裡有着美麗的金頭髮異國女子,和出色的青年才俊,僅機場的人口流量就達百萬。
繁華和美麗,在西雅圖完美的呈現。
李清擡頭看到擁簇在一起的人羣,腦子有些發懵,人越多也就意味着,找到喬宋的機率比較小。
其實他更願意,把所有人都變走。
“根據航班出入人口顯示,在2月23日一共有一百零七個孕婦,其中符合條件的有十七個,現在已經確認其中六個不是,剩下的要花一些時間慢慢的找。”,李清翻動資料,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單,很高興其中就只剩了十一個,赫然寫在白紙上最醒目的位置。
只要確認這十一箇中有沒有喬宋,就可以知道喬宋是不是在這裡了。
李清說完,不動聲色的打量着蘇寅政,從他讓他開始找喬宋,他就一直繃着臉。從八歲到二十八歲,他和蘇寅政一直是好哥們,家裡老頭子不喜歡打打殺殺,他一個人出去闖蕩,差點被人砍死。
回來後,是蘇寅政告訴他,真正的打打殺殺不是街頭混混。他帶着他去看了軍隊裡的特種兵訓練,帶着他去泰國看黑拳,還帶着他混入黑道的交易裡……後來他李清,成了蘇寅政最大的助手。
他負責籠絡錢財給他,他負責收集情報,幫他擺平事情。
那麼多年走過來,早就形成了默契。
所以抱怨歸抱怨,該做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努力。
經歷過一場生死,他相信蘇寅政會比以前更出色,從他眼睛裡多出的沉靜和安然,李清就知道,蘇寅政是真的蛻變了。
“調動所有的人手,我要在最快的時間,確定這些人裡,究竟有沒有她。”,蘇寅政淡淡的說着,邁動修長的腿率先走在了人前。
從下飛機的時候,他的心跳跳動的越來越快,幾乎讓他無法壓抑住。
難道之前白淺來過西雅圖,所以纔會在他下機場的那一刻,跳動的如此強烈。
還是……宋宋她在這裡……?
蘇寅政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不敢再往深處想。
半個月的時間,他已經失望過太多次,這一次他只不敢再覬覦厚重的希望。
宋宋……
你到底在哪……
目光越過繁華的街燈投向更遙遠的地方,那裡霧濛濛的看不到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