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沉用我可見的反應請輕顫了下,他茫然地轉頭看我,然後用力拍了下腦門:“好。”
我二話不說,立馬整理好睡衣準備出門。
離開之前,我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你別出來,我去看一下情況就回。”
邱沉點點頭,眼睛卻盯着地毯發起呆來。
我覺得他自己的腦子肯定也很混亂,內心的糾結根本不是我一個沒有移植過心臟的人能體會的。
我迅速跑到隔壁敲起房門,急促又緊張。
我真怕羅九川帶着怒氣出來罵我,他們倆是情侶,我有什麼資格跑來阻止他們呢?可我總覺得他們不該過早地進行到那一步。
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罵我:鄭可遇,你太多管閒事了,你當你是誰?
這裡的房間隔音效果很好,剛纔楊思桐驚叫的聲音能被我們聽到,可見她叫得確實大聲。
裡面傳來匆忙的腳步聲,羅九川架着楊思桐出來時,楊思桐的小臉慘白慘白的。
“怎麼了?”我趕緊讓到一邊,羅九川直接把楊思桐打橫抱起。
他壓根來不及回頭,直接說了句:“沒怎麼,去一趟醫院!”
他的聲音貌似挺着急的,我下意識地追了上去:“還要去醫院?這麼嚴重?我陪你們一起吧,你一個大男人,有的事情可能不方便。”
羅九川匆忙打量我一遍,擰着眉頭拒絕了:“不用!也瞧你穿的是什麼,就這樣往醫院裡跑?沒什麼大礙,別聲張,回你房間睡覺去!”
我一愣神的工夫,他已經抱着楊思桐跑遠了。
我趕緊折了回去,跟邱沉說明事情的原委後準備換衣服去醫院,結果邱沉卻阻止了我的舉動:“有九川在,不會出什麼大事。你靜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可是他們……”我突然想到剛纔的畫面,羅九川衣衫不整,褲子皮帶都有些鬆鬆垮垮;楊思桐的臉色雖然慘白,但也是衣衫不整的樣子。
稍微一想,就知道他們剛纔確實很激烈,不管是受傷還是哪裡不舒服,都是急於那場激烈產生的。
想到這裡,我覺得確實不可能出大事,所以還是定下心坐到了牀沿上。
邱沉側身坐在我身後,兩條腿的方向跟我的幾乎呈九十度那樣擺放,而後輕輕一拉,將我抱進了懷裡。
“我對小桐的感覺很奇怪,有時候看到她,心跳會莫名其妙地變快。”邱沉終於說實話了,這是我最擔心的事情。
雖然早就料到情況就是這樣,可聽到他當面承認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扼住了我的氣管,不管我怎麼喘氣,都覺得氧氣不夠,心口憋得特別難受。
“小田螺,你彆着急,我也在慢慢調整。可有時候那種感覺根本沒辦法控制,但這並不是我的本意。你懂嗎?我不是真的喜歡她,我最多把她當妹妹,親妹妹。”
邱沉第一次這麼語無倫次,他着急到想把心掏給我看。
“我知道,其實我早就發現了,有時候你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就像……在看心愛的女人一樣。我以前也問過你,可是你不肯說。”
邱沉苦澀地笑了笑:“我想克服這種奇怪的感覺,但沒想到最近有些嚴重化了。小田螺,我不敢跟你說,我怕你不理解。”
我摸到他的手,緊緊握住。
不是不理解,是心痛,是不知所措。
我的沉默,導致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
最後我實在不忍心了,趕緊回神打斷了這份尷尬:“有多嚴重?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靠近她嗎?”
“嗯。”邱沉不再避諱,詳細地跟我描述了那種感覺,“白天羅九川帶着她一出現,我就看到了,腳還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想離她近一點,但是我控制住了。”
我有些詫異,沒想到他對楊思桐的情不自禁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白天我也沒發現他的異常,可見他掩飾得有多好。
邱沉擁緊了我,身子微微一抖:“羅九川進她房間後,我心裡就特別慌,沒來由地慌,必須做點什麼才能緩解那種不安,所以我敲門了……”
我聽得心痛難當,有什麼事情比他這種情況更打擊人的?
我倆明明相愛,可是他卻管控不住自己的心,不由自主地關注着另外一個女人。
中途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掰開他的手想要下牀,可他不讓。
他抱得特別緊,恨不得把我箍進他的血肉似的。
第一次聽到他這麼細膩地描述一份感覺,竟然是對別的女人,那種心裡發堵到喘不上氣的感覺讓我特別無助。
但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的,我有什麼理由退縮呢?畢竟我們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我因爲擔心邱沉的心臟熬夜過後會出現異常,一直試圖強顏歡笑讓他安然入睡,我甚至主動親吻了幾下他的嘴脣。
但心情是能影響親密帶來的感受的,我相信他能感覺到我心裡的苦澀,不然他不會徹夜難眠。
第二天早上打電話給楊思桐問情況時,是羅九川接的電話。
羅九川的語氣有點彆扭,支支吾吾地不肯告訴我真實的原因:“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問題別那麼多。妹妹,妹夫對你怎麼樣?他要是敢欺負你,你……”
“他沒欺負我,你怎麼這麼想呢?我跟他連婚都訂了。”我有點自欺欺人了,可是我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我跟邱沉之間出了問題。
羅九川心不在焉地說道:“哦,那就好,昨晚他去敲門的時候,我還以爲他對小桐動心了呢。沒事啊,你不用擔心,小桐在睡覺呢,不多說了。”
就在我準備掛斷電話時,羅九川那頭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等等!”
他的聲音好像突然壓低了,我有些納悶。
“羅哥,我在。”
羅九川沉默了大概五秒之久,再度出聲時是在清嗓子,嘴裡還嚼起了口香糖。他嚼口香糖沒什麼規律,平時無聊也會嚼,但他突然突然緊張了、激動了、氣憤了,就會忍不住立馬剝口香糖嚼一嚼,就像是想通過這個舉動來緩解情緒似的。
他吹完一個泡泡後,才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你……還愛他嗎?我怎麼覺得你好像不開心。”
шшш. ttκд n. ¢ O
我愣了下,下意識地笑了:“哪有,羅哥,我很開心,真的。”
我突然想起我跟邱沉訂婚的事情還沒告訴周季安,他一個人在另一個城市打拼,無非就是爲了守在我身邊,我替他不值。
掛斷電話後,我跟邱沉一起吃了頓早飯,然後他便送我去了高鐵站。
我還要去寰陽國際上班,我們商量過了,我目前不想放棄自己的事業,等結婚後再商量着解決兩地分居的問題。
邱沉想在寰陽國際附近找一套精裝修的房子,買下來後讓我住。但我想到周季安,所以還沒答應。
趕回羣租房時,天都快黑了,周季安剛下班,拎着菜從菜場的方向回來時看到了我。
他立馬咧着嘴笑了,比夕陽的餘暉還要燦爛:“不知道你要回,不過幸好我多買了兩個菜。”
“我來做吧。”我在想改怎麼跟他說我已經和邱沉訂婚的事情。
周季安忽然拍了下腦門,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那個男人又來了,就是你出國後一直來找你的那個男人。”
紙條上有一串手機號,周季安解釋道:“他這一次留了號碼,讓你回來後務必聯繫他。”
“他什麼時候來找你的啊?”我一邊往回走,一邊掏手機撥號碼。
周季安說道:“昨天早上,我六點鐘下樓就看到他了。我跟他說你回了東市,他也沒說過去找你,直接寫了這串號碼給我。”
“那你怎麼沒打電話跟我說這件事?”我完全是在瞎問,因爲想到這個陌生男人在跟丁悠然或者魚兒接觸,我就心慌。
麻煩好像又找上我了,他三番四次來找我,爲的到底是什麼事兒?
周季安頓住腳步,笑得有些勉強。我看過去時,他閃躲着眼神看向了別處:“你不是回去訂婚了嗎?我覺得這種時候還是別打擾你了,讓你多開心開心也是好的。”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虧我一路上都在斟酌着該怎麼向他開口。
周季安看我不自在,陽光燦爛地笑了:“幹嘛跟哭似的?我是你哥,以後結婚了,姓邱的要是欺負你,一定要告訴我,我給你出氣。”
羅九川也說過類似的話,說不感動是假的。
我何德何能,能擁有他們如此真摯的關心。
撥通那串號碼時,我緊張地拽住了衣角,電話響了很久才通,我嘴裡發乾地嚥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做了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鄭可遇。”